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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天,工作室的招牌掉下來了!因為樓上住戶的牆面不給掛,所以

招牌的設立是直立的幾根鐵條焊幾個點在工作室外推的鐵皮屋頂上,這個今年十一歲的招牌,每年颱風來時,瞧它被狂風給吹得晃啊晃的,我都要擔心它會不會被吹飛,或是拉著鐵皮屋頂一起遠走高飛,這次真掉了下來。算幸運的是,掉下來時下方只停了一輛機車,賠了車主幾千元的維修費,還好不是停轎車,也沒有行人停留或路過,若砸到是人或轎車可就不是賠償幾千元能了事。不再立招牌了,免得每次颱風來都要承受擔心的折磨,一間沒有招牌的武館,也是挺特別的。

 

這一週,花比較多的時間在踩踏飛輪,將課堂上放過的歌曲做一番整理,雙腳每天都是處於痠軟無力的狀態。將歌曲刪掉許多首,剪接許多首,也改變幾首的速度,從三月帶課到目前八月,約半年時間,踩踏模式逐漸固定成形。不過這個模式只適合運動中心,而且屬於休閒運動類,如果是要帶健身房課程或專項自行車訓練,就不適合了,模式必須改變,歌曲必須重新編排。我不是自行車迷,基本上對騎自行車上山下海是不太有興致,所以有非常多年的時間是排斥飛輪的,因為它所使用的踩踏模式是訓練,這讓我感到無趣乏味,之後接受並投入,是發現原來有「跟著音樂節奏踩踏」的模式,我個人喜愛也偏好這種模式。要將節奏模式用在專項自行車訓練,目前我認為受到音樂節奏的牽制,是有難度的,若踩踏飛輪的目的不在於自行車訓練,是同我一樣聽歌曲,動一下,節奏模式是挺不錯的選擇。

 

朋友的國小兒子,今年在學校第三次被打,朋友說:「他個性太軟弱,要改變,強悍一點。」我覺得,被肢體暴力欺侮,不表示受害者是軟弱,每個人有屬於自身的堅強一面和軟弱一面,更需要改變的是加害者,不是受害者。受害者是不需要個性變強悍,而是要知道如何能防身自衛,不再噤聲不語的對加害者聽之任之。朋友說:「送他去練跆拳道,學怎麼踢打,他說會怕都站著不動!」不是每個人在身心上都能接受格鬥,有些人經過引導後能進入,但有些人就是沒辦法,如果不能接受,不強迫,防身自衛的方式很多樣,格鬥是其中一樣,並非唯一的方式。

 

再次被問到:「練武能做什麼?」我不知道其他人為何練武,對我來說,讓我一直沒有放棄練下去的動力是 - 人世間,有許多自己無能為力,會揪心痛的不平事發生,練格鬥,期望在肢體暴力這一樁不平事上,能幫助自己,也能幫助無法幫助自己的人。

 

一個夢,夢見我身在一個有天花板的室內白色迷宮,白色長廊的兩旁有許多白色的門,門打開後是一條見不到盡頭的白色長廊,兩旁一樣有許多白色的門。或許是以前曾有過深夜迷路,慌張焦急在找尋出路的經驗,所以這次雖然走了很久,開開關關了許多白色的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處,情緒還是沉穩不慌的。才心想著,我應該在白色長郎和白色門板上作記號,不然路重複走了,門重複開了,也不曉得,就被兒子給叫醒。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的迷路經驗,竟然會在夢中起作用。幾年前,有一段時間練武較入迷,每晚入睡都會夢見各種驚險刺激的打打殺殺。一次,夢到我被一群人持刀追殺,我邊逃跑邊持刀反擊,最後身中數刀,血流不止,跑不動了,被數十把亂刀團團圍住的猛劈狠砍。第一次作夢驚醒,醒時全身是汗,還手舞足蹈著,就是這一次。記得某次的短刀教學,一位學生說:「解法真絕,你怎麼知道可以這樣解?」嗯 ~ 作夢,夢到的!

 

和幾位初開始黐手的拳友們交流黐手,他們問我幾個該怎麼做的問題,我很為難該說還是不該說,因為黐手在我認為,是一種非常個人化的鍛鍊模式,每位武者各不相同,沒有標準答案的該和不該。更重要的是,黐手是限制練習,跟我打一拳,然後你將拳拍掉,這樣的一二練習是一樣的模式,只是黐手的動作多,比我一拳你拍掉要複雜些。黐手,是動作規格化與肢體格鬥素質的養成訓練,所以會黐手後,如果沒有一個更自由的鍛鍊模式來銜接,那就真的是很能黐手,但是真打時若不是不堪一擊,就是胡亂踢打。黐手者,要明白自己在玩的黐手模式是在練什麼,並且有方法能銜接上實戰鬥毆模式,如此練打才會合一,才不會學練數年後下結論說黐手無用,或是說黐手只是一種在練手感或力感的訓練。

 

這一週的詠春拳課,有些新想法,因此加入了較多的步法練習,也加入一些上肢的肌力鍛鍊,詠春拳雖然只有踢打兩技,但有練不完的東西,可以耗上一輩子的時間、精力。一位女同學說:「練格鬥,還要做這麼多肌力鍛鍊喔?」格鬥在較量許多能力,肌肉力量是一個,當然是要做的,只是要知道,各類身體素質可以是各自分開而互不相關,也可以是緊密相連的相互配合。完美的狀況是身心一體,但實際上不容易做到,所以就一技,就一個拳種,是可以練上一輩子的求極致和完美。極致和完美,不是從他人處學來,是自己創造出來。

 

一位詠春拳同學說:「想練巴柔,補詠春拳只有踢打的不足!」真的在街頭搏命互毆,常常是秒殺,以一招定勝負,所以補不足?這麼想,我覺得是過於一廂情願,有點兒在打腦內格鬥。格鬥技,創始初意是制服對手,傷害對手,重殘對手,宰殺對手,選一技,深入制傷殘殺的技術與能力,為保命技,有餘力再廣學多練。

 

一位詠春拳長輩同學嘆氣,他說:「六十多歲才練詠春拳,能夠早幾十年多好,真羨慕你年紀輕輕就開始!」或許,你不太幸運,練錯格鬥技、跟錯教學者、用錯鍛鍊法,或者,錯過了年紀黃金期,但是,你是自由的,不斷的前進,勇敢的邁出下一步,儘管對你而言下一步或許很艱難,有所畏懼,難以跨越,但你是自由人,拳諺說「拳本無法,有法也空,一法不立,無法不容,身無定型,腳無定位,手無定式」,不要被性別與年齡所限制,不要被自己的思想和邏輯所綑綁,勇敢的跨出一步,那怕是錯誤的一步,也可以讓你走到目的地。

 

一位學生說:「你的黐手方式,跟你的老師不一樣。」我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直到看到「你感到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是覺醒的開始。你以為已經無路可走,想順應天命,還是隨自己的心戰鬥下去」電影「悟空傳」的台詞時,驚嘆道:「這就是答案啊!」我現在的黐手方式,與我的老師是不太相同,但並沒有完全不同,還是有我老師的架構在。我對黐手方式的修改依據,來自於自身和拳友武友的交手檢討和街頭鬥毆的搏命心得,我覺得現在的版本讓我更能夠將練打合一,更符合我個人的心性、喜好和能力,以及朝著我認為什麼是詠春拳格鬥的方向前進。電影台詞說:「石心,再強大,它也是天庭之物,依靠來自天庭的力量你是無法擊敗它們的,你還是沒有找到你的武器。想想你這一世走過的路,遇到的人,你放不下的這一切,你現在擁有的,才是天庭從未有過的力量。」我認為,每一位學習者都應該有自己的鍛鍊方式,都有自己的格鬥方式,什麼方式,是對,是錯,不是由教學者來評判。要找到自己的方向,並走出自己的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困難重重,路途遙遠,但是值得一試。

 

拳友說自己的老師很厲害,因為他看過老師將好幾位師兄打受傷,有些還傷很重,休息好幾個月。他說:「老師講,他的格鬥能力可以擊倒台灣一半以上的武館。」師生交手,老師打傷學生,是不是就代表著老師很行,很能戰?這個嘛 ~ 我不曉得,我個人的想法是,一是可能老師沒有機會打擂台或戰街頭,因此將學生當白老鼠在測試動作的殺傷力,二是常常將學生打傷代表老師還沒有練到收發自如的層次,在格鬥當下是失去理智,無法控制自己,無法駕馭當下情況,三是老師帶學生,在教,不需要傷學生來秀自己的格鬥能力,四是該位老師或許有老師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心態,與學生交手時不練不帶不玩,要勝,必要時下重手以維持尊嚴和鞏固地位,五是可能對自己的實力過度樂觀。

 

一位詠春拳同學問:「直線力,是什麼感覺?」我個人的感覺,像是雙刀出鞘,長驅直入。

 

詠春拳的練習,如果只有黐手一項訓練,又如果過分投入在黏打上頭,則眼手協調與眼腳協調的發展是有限的,甚至是沒有開發。協調性不足,是黐手在鍛鍊上的不足之處。

 

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化不小,要將一個人所得心應手的拳種、技術和經驗,原封不動的套用在另一個人身上,不只是不管用,反而會造成嚴重的障礙。

 

黐手詠春拳說不動身,並非真的如僵硬般的固定不動,會動的,用身體帶拳。以身帶拳,在我的教學經驗中,是許多初學者難以突破的第一關。另一個難以突破的關卡是,爆!加速度的爆,重質量的爆,點點清的爆。

 

格鬥技,在示範時,大家都是很強的,速度快,充滿力量,是否真能戰?要豁出去的打了才知道。

 

要成就自身的格鬥,必須沒有先入為主的門戶之見,並且有許多的自學,自己努力的依據自身狀況、技術運用和格鬥環境,對所得到的進行調整與變化。

 

戰勝恐懼,來自內心,外在事物幫不上忙。面對敵人,是要用盡全部去反擊,還是要迅速轉身逃跑,兩者沒有對和錯。

 

不要急!練習,急就會草草帶過,草草帶過就沒有實戰價值。實戰,急就會亂,亂就會輸。無論是練習或實戰,別發脾氣,不在盛怒下動手,要動腦,在理智時行動。

 

詠春拳同學問:「黐手,是直覺?還是思考?」兩者都有,但我個人認為直覺偏多一點,直覺是動物的求生本能,它比邏輯更加準確。

 

住家附近有一個公園,每次經過都能見到許多行動不便的長輩們在公園內坐著。一位詠春拳學生問:「年輕的時候練很勤,老了全身機能都退化了,不就白練了?還能打嗎?」他的問題讓我想起「英雄不許人間見白頭」這句話。

 

格鬥技的學練,就像是刮刮樂,以為可以一刮就中獎,結果花了許多年,許多時間,許多錢,刮了很多很多,還是一場空,這樣子的對格鬥近乎愚蠢的不放棄和像瘋子般的堅持,是一條辛苦的路。格鬥的愛好者,加油!

 

格鬥練習,不能不嚴肅對待,不能不全神專注,不能不傾盡全力,因為命只有一條,交手鬥毆在拼命,是賭命。

 

黐手的一個能力開發的可能性是,熟知動作的觸發過程,而在行動上快過對手一拍。在詠春拳世界我尚未見過有人做到,但在拳擊界卻是處處可見。

 

你學會詠春拳的動作,但是你沒有掌握到,更沒有融會貫通。

 

別說不可能,當你說不可能時,就是真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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