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是大安「全身性雕塑有氧」課的十分鐘體驗教學,雖然我課堂教
學六年,專題教學多次,已經習慣在一群人面前瞎扯胡謅,但我還是很緊張,心神不寧了一整天。我在教室門口等待著上場作體驗教學時,見到多位下課後的同學們離開,他們對「格鬥有氧」沒興趣,不想體驗,這 ~ 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勉強不得。只是,我覺得離開的同學們很可惜,就是體驗十分鐘,而且又不花錢,搞不好這輩子就這唯一一次的機緣。體驗狀況,我覺得挺糟的,是我的問題,因為我完全忘記了「專項能力」的存在,在強度與動作上拿捏錯誤,就是能承受無氧高強度,不表示也能承受有氧高強度,而同樣是有氧,頂尖於舞蹈有氧,不一定玩得了武術有氧。慶幸有這一次的體驗教學,在十一月份正式上課時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也謝謝留下體驗的同學們,開心再一次見到大家,十一月份,一起熱血操課!
「全身性雕塑有氧」課的班長沒有明說,但是我知道他希望課程能多元化。這個沒問題,只是我的心在技擊格鬥,今後的課程內容無論再如何多元,或玩階梯、或玩拉力帶、或玩跑跳、或玩肌力、或玩減脂、體雕、塑身,都離不開技擊格鬥的範疇。這幾日在尋找訓練題材,不知覺中一直朝著武術訓練的方向搜尋,我在潛意識中是真的想將學生們當綜合格鬥選手來操練。
自從確定接下「彼拉提斯入門、全身性雕塑有氧」這兩堂課程之後,我可以感覺到,我的詠春拳改變了,即使這兩門課都還沒有開始上課,我的詠春拳無論是在思維邏輯、格鬥訓練和身體素質上都已經跟以往不一樣。在備課的過程中,我發現,這兩門課的教學者多有強調提升心肺能力與強化肌肉素質,這兩者對並非專業和職業運動員的一般人來說,並非絕對必要和重要,而對是否能導向健康在目前科學界尚沒有定論,或者說不是唯一要素。打鬥是傷殘死的事,因此訓練絕對要務實,我從這個角度來切入兩堂課的心肺與肌力的訓練,課程內容除了要將學生們帶入一對一單挑的街頭防身能力,活化「日常生活實用性的運動能力」是另一個重點,當然,學生們要的減脂、塑身和體雕也不能偏廢。
談到運動,現下所謂的正確的運動觀念,常常在時過境遷之後,成為不正確,例如在我小時候,三十多年前,青蛙跳是被視為有效的訓練法,但在今日則被認為嚴重傷害腰與足。我在二十多年前當兵時,被要求著必須忍受口渴繼續鍛鍊,以強化承受耐力,現在被認為口渴而不喝水是極其錯誤的運動觀念。
每一件事情,都是多面向,不會只有一個角度。詠春拳課,就在有學生急著要快快學完六個套路時,前幾天一位學生跟我說:「老師,你不用教我套路,我回家不會練習,學也是白學!我們不要浪費時間,直接練基本動作,然後黐手、對打。」在我的認知,最初的武術即是學生所要的模樣,沒有套路,只有基本動作。套路算是創新,也是進化,只是不知這樣的創進對中國武術來說是好還是壞。當許多人在操肌力,練肌肉時,去年我在籃球場上遇到一位愛球類運動的先生,他說他不做肌力訓練,我問為什麼,他說:「練肌肉是讓肌肉受傷,就算是輕微的撕裂傷,受傷會復原,但傷害對身體造成的後遺症仍然存在,在深層內在的創傷是永遠不會好的。」這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有趣觀點,這世界,什麼想法都有。
學生問打鬥。問題很特別的地方是學生用「打鬥」兩字,而不是用格鬥、技擊或打架。連著說「打鬥」,很滑溜順口,但它跟「擒拿」一樣,所指的是兩件事,兩字相對來說,打是簡單,鬥是複雜,打是明槍,鬥是暗箭,說兵不厭詐是鬥,說不擇手段是鬥,說笑裡藏刀是鬥,說口蜜腹劍是鬥,說暗箭傷人也是鬥。課堂上能學能練的是打,有些人很能打,但是鬥不過對手,這種事在切磋、交流和擂台少見,但在日常生活中卻是隨處可見。
看學生們練習,常見到的情況是只顧著趕緊完成動作,不理會操作細節。訓練的重點,第一是姿勢正確,第二輕鬆舒暢地做,第三是自我挑戰。動作操作,即使速度很快,力量很大,若姿勢不正確,也不能算是學會,更不能說是完成。對每一個動作都要好好探究,求得柔軟,求得平衡,求得律動,求得節奏,求得時間,求得一切都正確後,再進一步求精練。錯誤的動作,做再多次也得不到訓練效果。動作能正確是學到,動作能迅速到位是練到,動作能自然變化是得到,動作能下意識是內化。
練習時,學生問:「要做幾次才能休息?」持續操作,直到無法維持正確的操作姿勢,就是停止的休息時間。
YouTube 上看技擊訓練的影片,有一個想法 ~ 東方給予的武術教育,強調自體感覺,依靠自觀自覺以體察出適合於自己的方式,西方則以科學觀點來認識身體與運動的關係,藉此推論出合理化的練習方式。
學生問放鬆 ~ 多數的中國武者會將「放鬆」兩字掛在嘴邊,練習與示範都很鬆,但真開戰了卻又鬆不了,是空有一張嘴。
與一位學生黐手時,他問了我幾次:「動作這樣會不會太快?動作這樣會不會太鬆?」這位學生搞錯了方向,快與鬆,不是做出動作的外形,而是讓每一個動作都富有彈性,且受到適當的控制。
跟學生聊到「整勁」。可能發生的事是,玩黐手一輩子,但是沒有整勁。黐手在放鬆放柔和點到為止下的攻防,容易流於局部性的動作敏捷,缺少了控制整個身體的能力。因此在真正開戰時,在攻防上無法發揮該動作應有的力量。
格鬥訓練,不是「有做總比沒做好」無目的性的運動方式,如果是這樣,就只是活動身體。若是訓練,必須要有技術性配合,積極開發和培養出該特定運動項目在控制身體的運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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