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學生不住在台北市,很遠,在三重,在新莊,在桃園,在宜蘭,每
週願意跑一趟台北市上我的課,我是既感動又佩服。我跟他們提到,如果有機會就多參加武術格鬥的聚會,跟不同人自由交手以增加戰鬥經驗,如果沒有類似武聚,有人不嫌棄你的程度而願意跟你學詠春拳,就開班教學。如果覺得收錢而教會有壓力,可以不收錢做心得的分享與交流。現今的技擊武術世界,有人堅持著拳種派系的傳承與文化,也有人只想要街頭防身自衛的打鬥能力,或有人只是要一週活動一次,需求與供應是相互依存的關係,學和教,不只讓學習者有一個機會能夢想成真,教學者也得到一個機會,雙方互蒙其利,何樂而不為。學生提到師承,說尚未出師不能教,會亂了傳統的規矩。若真要提起師承,從中國武術的傳統角度來說,我也沒有師承,並沒有經過眾人觀禮、上香祭祖、下跪磕頭捧茶獻束脩的拜師儀式。台灣有多少位的教學者有這樣的師承?有多少位具師承的教學者是能戰的?
最近整理「短棒短刀雙節棍」課程的進度表才發現,原來我教了不少動作,而它們之間不但可以串接練習,也有很多的變化式可以玩,這是以前想到什麼就教什麼時所沒有發現到的,也才意識到我教太少拳腳的攻防動作。菲律賓武術和黐手詠春拳,曾經有一位兼練兩者的教學者跟我說,菲律賓武術比黐手詠春拳好用且多元,關於這一點,好不好用是因人而異,但我認同菲律賓武術是比黐手詠春拳要多元。就訓練法來說,一個是組手制式練習,一個是黐手自由發揮,班上有幾位詠春拳班學生,要將組手與黐手混合著練習,會是一個挑戰。
會多種武術,對我來說,就像是會多種語言,學習多種詠春拳系統,猶如會北京的國語和台灣的國語一般,會多種不同武術,就像是會國語、英語、法語一樣的不同語言。專一不錯,對一個世界會有很深的體悟與了解,但會多種也不賴,周遊列國,品嘗各自獨立而截然不同的世界。會多種武術,又像是有人四處品嘗美食,有人常常出國旅行,有人看各類書籍,有人做各種球類運動,獨愛一種是一種幸福,優游在多樣之中是另一種幸福。
南港同學問,怎麼沒有在南港運動中心開「短棒短刀雙節棍」課程。南港運動中心是離工作室最近的運動中心,我已經嘗試了一年半時間自薦在南港開「短棒短刀雙節棍」課程,但課程負責人若不是不回應我的信件和電話,就是回覆說目前不需要這類課程。我行動了提出課程,但南港課程負責人選擇不受理,這我也沒辦法,只能固定每學期都自薦一次,持續行動,直到開課成功,或直到我不教武術了為止。
學生問練習的動作。任何技擊武術的一切動作訓練和鍛鍊方式,都是在使學習者對該拳種系統的動作有所了解,並開發肢體運用的能力,並不是這樣練就是一模一樣的這樣打,在街頭沒有人會用課堂上拳打腳踢的相同方式來打你,或是跟你打。所以話說回來,詠春拳的黐手是練習,不是打,能做的好是很好,但做不好也別在意,還是可以有很強悍的打鬥能力,黐手輸給同學,不表示真的搏命幹架時會打輸。練習是練習,真打是真打,兩件事!
跟一位學生聊起詠春拳的歷史,我提到梁贊、吳仲素、梁相、駱耀一些前輩們的名字,學生不知他們是何人物,這正常。當我提到盧文錦、黃淳樑、徐尚田,學生也不知他們是誰,這個 ~ 也是正常。有人練詠春拳,不管目的是何,歷史與人物都與他無關,不在意,也不想知道,會跟誰學是地利和時間之便,而非特意的尋師求技。
有些人的自我優越感很高,或是自尊心很強,跟這樣的人當同學,在對打時要非常小心,因為在你打到他,或是讓他感到沒有優勢,他會下重手攻擊或暗打偷襲,然後笑臉跟你說是玩玩,或說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其實,他來真的,是故意的。在我教學五年多,遇過幾位這樣的學生,當你在他下方時,他是一位非常好的人,但是當你在他上頭,就完全不一樣了,他是另一個笑裡藏刀的不同人。
課堂上跟學生們聊到擂台的黑暗與不公,其實不只是擂台有著權、利、名和錢的鬥爭,這一整個社會就是建立在黑暗與不公之上。在武術界呆久了,越來越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應該說在社會混越久,就越不相信,這社會的黑暗與不公也包含著善與惡。
練打?很多所謂的「壞人」也練打且很能打,或是打架經驗豐富,你最好不要遇到,否則不懂也不能來上幾下的你,可是十個都不夠人家打。練抗打?在街頭,不能先動手打人,在法律上站不住腳,會被反告,反索賠,要先被打,最好有實物證明的被打到瘀血、腫脹,有傷口,然後才是動手的正當防衛反擊。
團報的學生建議我,問一問離開的學生為何要離開,可以做為課程改進的參考。問離開的原因?我以前做過,有親口問過,也做調查表問過,幾次後我就不再做這種事了,學生如果不主動跟我說,我也不主動問,因為,為什麼離開還需要特別的原因?就是想離開,所以離開。
跟學生聊武術 … 武術的道理,不在拳種派系,在每一位學習者自身的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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