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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一位學生說:「每學期同學都不多,老師你要想辦法把同學們都留下來。」教武術,我希望自己在教的是一個格鬥夢想的實現,並不是在做一門派系的創造。現代的技擊世界,跟二十五年前我初接觸中國武術時是大不相同,現在的中國武術已經不再是一種文化和傳承的單一使命,較多的是一種運動和休閒的肢體活動。教中國武術,若教學者要將學生留在身邊很久,我認為是有兩種可行的方式,一個是教學者將名氣弄響亮,另一個是制定出一套晉階制度。

 

學生問「格鬥能力速成」。在中國武術,有格鬥能力無法速成的說法,我個人的打鬥經驗是,若所求的是一門一派的格鬥能力,因為是學練他人的技術,確實沒有速成,但若求的是自身的鬥毆能力,絕對可以速成。詠春拳格鬥技術和防身自衛技術,兩者可以是同一件事,也會是兩件不相同的事,關鍵在於訓練方式和學練態度。

 

課堂上的步法練習,我發現有些同學即便在玩了一學期的八堂課後還是搞不清楚狀況,有些甚至無法將練習當練習,滿腦子想著要打人。所以我必須將它們再調整做細部分解,以去除學生們在操作時想打人的心,讓練習回歸練習,讓學生能做出動作細節,一步一步慢慢拼湊出最後的完整動作。一個技術的完整呈現,學習者因個人能力上的差異,有人可以一步即全部到位,有人就必須拆解成數個小步驟來練習。

 

學生問套路。對許多技擊武術來說,或是對許多武者來說,套路是無用的,對這種「偏見」,我常舉的例子是西醫批評中醫,中醫批評西醫,無法經由西醫訓練而懂中醫,也無法經由中醫訓練而懂西醫。套路,是中國武術用以將動作入型入格的一種自我訓練方式,不管我怎麼強調套路在中國武術訓練上的重要性,常唸著一定要多練習,但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信與不信都在於訓練方式不同使得邏輯思維有差異。如果,我的武術給我的教育是套路無用,我現在的論調應該就是套路無用。

 

學生問五技的推廣。在「拳打、腳踢、擒拿、推摔、地板」五技中,以「推摔、地板」的推廣比較困難,推摔是人會從空中掉落地面,地板是人在地上翻來滾去,兩者都有一定的場地危險性和操作危險性,此外,兩者都需要練習者雙方在身體上大面積的接觸,無論是男性或女性,有些人是不喜歡這樣的肢體接觸,因此在推廣上會比「拳打、腳踢」困難非常多。上述幾個因素,也使得會踢打的女生多,但會推摔和地板的女生少,而會的女生必須與男性相對抗,因此幾乎都是學練自身喜愛,少見有跳出來成為教學者,也就更難以在推摔和地板的格鬥世界裡見到女性。這或許是原因為何教防身術,台灣女性教學者多教擒拿,西方女性教學者多教踢打,很少會教推摔與地板。

 

學生問:「我這樣放鬆,夠嗎?要不要再放鬆?」格鬥是過程,動作一做即過不會停留,且動作應用是各類能力的綜合運用,並非只使用單一能力,所以問題不在於要不要再放鬆,或是夠不夠鬆,而是能否調整放鬆至恰到好處,以順暢完成所要操作的動作。放鬆,不是為了要放鬆而放鬆,而是為了達到攻防目的而給予應有程度的放鬆。

 

學生問黐手與打架。訓練,能夠讓你懂很多,知道很多,做出很多,它們是絕對性,但打架,更多的是運氣和機智,且在能力上是相對性。這道理想通了,就能不再執著於打贏練,而能快樂練,運動練,養生練!當事情發生了,所能做的是盡人事而聽天命。

 

看了「刺客聶隱娘」這部電影,非常藝術形式的動作片,網路有人說看不懂,也有人說意境高,我又職業病犯的想到詠春拳,不管是什麼阿貓阿狗詠春拳,都會有不支持者和支持者,教的人開心,練的人開心,事事無常,開心就好。

 

有人說,夫妻是相欠債,兒女是來討債,那師生緣呢?或許,是老師在前世欠學生一份情,這輩子學生需要,找上門,老師還。

 

有人問,我的推拿按摩對他的病情狀況是否有幫助。從事推拿按摩的工作,我不談治病,因為一個疼痛的產生,有繁不勝數的眾多誘因,若只從經絡穴位或人體解剖來談,都是狹隘偏頗的,有時候個人主觀的判斷和堅持,可能會延誤了病情,錯過黃金治療時機。凡事都有一體兩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引以為傲的專長,也可能會是迫入絕境的致命傷!

 

運動,總是在求突破,但中國武術是一項運動嗎?雖然嘴上會說「不可以害怕挑戰、不可以畏懼變化」,但改變,意味著失去原味。有傳承者不願意去做,不願意事情發生的,就是失去原味。對於改變,我認為,增進的是學習者的需求,而非變動武術本身的原架構。

 

進入中國世界,許多人愛談氣功,許多人在練氣功,但真正得到的有幾位?動作之所以能保健養生,是時空背景所成,還是真有奇效?

 

傳人,技術的精細程度,不能差於前人,只能平,或更細緻。

 

有些中國武術的老一輩,不傳技,打算讓一切跟著自己的消失而消逝。是可惜,但要看著自己努力掙來的被他人不珍惜而心痛,不如就讓它消失。

 

武術,有所愛,是一種幸福,能被迫放棄,請不要主動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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