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靶練習時,爲了避免拿靶者受傷,每一次在練習之前,我總會不厭其煩的再從頭說一次也示範一次該如何拿靶,如何餵靶。一位第二次上課的新生,依著我的要求非常正確的在拿靶和餵靶,他很忙,還要忙著告訴和糾正幾位已經上了幾個月和幾年的舊生們該如何拿靶和餵靶。一旁的我,看在眼裡,嘆在心裡,能練到多好,真的不是學練時間多久的問題,而是求技的態度問題,但教不嚴師之惰,學生們長久的錯誤和對動作的輕浮無所謂,我也必須要負起部份責任。學生們只著眼在動作能做出來就好,沒有專注在對小細節的探究和堅持,交手武鬥,能勝過對手的常常不是動作數量,而是動作品質。目前學生們還不懂的是,持靶,是一項專業技術,沒有一位優質且能互動的拿靶餵靶者來配合,是不會有持續進步的打靶踢靶者。
在大安一樓櫃台前,一位先生詢問課程內容,他問我:「短棒短刀課,要上多久才會學完?」有些人做事喜歡給一個期限,有個善始,也定要來個善終,否則就會感覺無所得,是沒有畢業證書的白做工了。我在教學課堂上常說的口頭禪是「沒完沒了」,也能用在這個問題的回答,沒完沒了。技藝的學習,重點不在於學完,且技法繁多,動作上的學是學不完,所學的,是學會,持續在累積與成長的不是動作,是能力。相同的教學,但每位學生的進步速度不一,有些快,有些慢,我欣賞快者願意緩下腳步等待慢者跟上,或是帶領著一起走,我也佩服慢者自己在跟自己過不去,嘗試著去完成,努力著去做好,不害怕失敗,積極的在認識另一面的自己,在品嚐箇中滋味。大安舊生團報結束,看到快者續報,我很開心,要教學習力強的學習者,對教學者來說是一個挑戰,看到慢者也有續報,我也很開心,堅持著喜好沒有放棄,願意跳出生活多年來固定的格子框框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一位學生說:「我找短棒這種課很久了,現在找到,不上課會遺憾!」確實,遺憾是比失敗和放棄更可怕。
詠春拳課堂上,配對黐手練習,甲學生做出一個攻擊,乙學生做出一個防守,乙學生問我:「我這樣做對嗎?」我說:「可以!」我真的認為可以嗎?對與錯,事物本身並無對錯,對錯來自於自己的認知。黐手模式有千萬種,一位學習者就是一種,何為對?何為錯?只要轉個念,原本所認知的世界就大不相同。初學時,誰怎麼說,誰怎麼做,就怎麼聽,就怎麼學,一切都是客觀的,這些觀點與立場隨著經驗增加,逐漸從客觀變成主觀,對和錯有了自己一套不易動搖的規範與法則。
我盡所能給學生們不一樣的訓練方式,無論是放鬆也好,發力也好,或是其他的訓練,學生說:「練過幾堂課就沒有再練習,會忘記,也練不出來啊!」每一種訓練方式都有它的缺點,如何能夠優多缺少,權衡與平衡是不容易拿捏的。沒有一種訓練方式會適合於所有的學習者,學習者多方嘗試,就像是在賣場的食品試吃,終究有一種食品或訓練方式,會改變自己。
學生說到「最強的格鬥技」 … 這東西,在我心裡是不存在的,不只沒有最強的格鬥技,也沒有最強的人,一切都會依人事時地物的不同而異。學習者不必苦心積慮在追求所謂的強,甚至是所謂的境界和層次,只要選擇各方條件都適合於自己個人的格鬥技就好。
一位學生問我:「為什麼腰會痠?」幾位較勤練詠春拳的學生們都有相同的問題,二字馬站一段時間後腰部後方的肌肉會很痠。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性,一是肌肉操過度,二是姿勢有錯誤。建議先從姿勢來調整,若姿勢在調整後,能以正確姿勢練習但還是會痠,就是操過度。
學黐手詠春拳的人都會黐手,進入黐手世界,但不是每一位會黐手的學習者都進入了詠春拳的格鬥世界。黐手,真的很麻煩,它是行動與思考的結合,無法任性的只選其一,且要知道「為什麼」才會有成長。
一位男學生說:「我跟公司的女同事說練詠春拳對她們有幫助,可以防身,也可以健身,鼓勵她們來上課。她們一聽是武術課,就搖頭說不要。」青菜蘿蔔各有所好,不一定有幫助就能接,就會接受。不過我也很納悶,願意跳有氧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累到爆,做瑜珈和皮拉提斯到肌肉酸到動彈不得,但就是不願意上武術課累到爆或酸到動彈不得,為什麼?
課堂上,提醒練六點半棍的學生要注意體勢,棍越重,危險性越高,越容易產生難以復原的運動傷害。他問六點半棍在動作上的問題。這套棍法,檯面上說是七個動作,但若細拆,會有十多個,如果要算上變化式,那就更多了。
課堂練習,在配對後多出一位學生,他站著不動,說:「沒有人跟我練,我不知道要練什麼。」先能明拳,才能得拳。
常有學生說「我力氣小」或說「我個頭小」怎麼打得贏。學生的說法沒有錯,弱勢確實是弱勢,但弱勢也能成為強項。練打鬥,有兩個方向,一是將弱勢苦練成強項,二是將弱勢發揮成強項。
自由對打練習,學生說:「我知道有什麼動作,可是用不出來啊!」得於心,而致用。
應敵交手,其速度與力量無比,拳有錯失,制傷殘死判於剎那,故練技,先能準,而後求勁。
攻守入眼,技術在手,應用於心,操作毫釐不謬,眼手心三者合一。
勿將黐手視作爭勝負,應求接觸之勁是否如影隨形,以及能力達及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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