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我發現,無論我怎麼說,或怎麼示範,或怎麼調整,有學生做出來的動作就是會跟我不一樣,可能還天南地北的完全不同。我個人的觀察與經驗是,為打而練的學習者,都會尋找與跟隨自認為是能戰的教學者,但就算教學者真是戰神,學習者也可能不管怎麼學練或刻苦多年還是學成有限。
為什麼?因為學習本身是一件複雜的事情。
教學者做出一個動作後,針對要如何完美的操作這個動作,會有個人的想法與感覺。教學時,會把這些個人的想法與感覺用話語和動作來表達。學習者在聽了後,看了後,以此為線索,開始琢磨教學者的話中之意,研究教學者的動作之理,不斷嘗試以做出和教學者相同的動作。
問題來了。如果學習者能明白教學者的話中之意,能理解教學者的動作之理,和教學者有類似或相同的想法和感覺,就會越練習越做出與教學者相同的動作,並且很有自信的再傳遞這個被驗證過而無誤的想法與感覺給他人。
但如果,學習者沒有完全的明白話中之意,也沒有完全的理解動作之理,沒有產生與教學者類似或相同的想法和感覺,就會越練習越做出跟教學者差異越多的動作,之後傳遞給他人的會是與教學者迥異的想法與感覺。
一個想法和感覺,是無法正確無誤且面面俱到的去被敘述出來,教學者所說的可能只是一小部份,也可能只是一個最重點之處。學習者獲得的是片斷,要以此來拼湊出全部,不容易,偏了或不同,是常發生的結果。因此教學,教學者要講,要示範,要親手調整,而學習者,要聽,要看,要被調整,從三方相互推敲來探求完整,以正確的得到教學者所教的動作。
--------------------------
學生問了幾個地板技的問題,自言自語的說:「這樣好像玩太雜!」我問他幾歲,他說三十二。三十二歲,對現代人來說算是年輕人,趁年輕,多嘗試,人生需要搏鬥,等八九十歲的老了,才能將皺皺的臉縮在一團,笑呵呵的跟晚輩們說自己當年也曾燃燒過,講一個個越挫越勇的詠春拳奮戰故事。
學生問擂台的問題 … 如果有機會,是可以嘗試打擂台或打街頭,有些格鬥道理,怎麼練都很難通,但只要打一次,就不容易被困在黐手中,被綁在小小的詠春拳世界,眼就明了,心就開了,就知道今後的每一次練習要求什麼,該求什麼,在求什麼。
跟拳友聊詠春拳格鬥,拳友說要追求它的真面目。我覺得,要想追求真面目,就要多打,在狠猛中拼出來的詠春拳才是真正的詠春拳。中國武術者愛談境界,談層次,但談論者多是只練不打,示範是神乎其技,可一輩子沒有真打過,可能與異種武術的交手經驗也沒有,一切的怎麼練和怎麼用都是腦內格鬥。
因為稱為手法練習,所以學生們就被這一個名詞給誘導,在練習時會將注意力放在手部的動作,變成只用手去處理攻防的技法,實際上,技法是全身性活用,是綜合能力的運用。
學生問一個套路動作的問題,他說:「傳統武術的套路,有金雞獨立單腳站的動作,打架要怎麼用?」有人將它拆為單純的踢腿,這是可以的,我認為它也可用為反制對手踢下陰之後再回擊反踢對手下陰的動作。另有人說,二字馬的雙膝內扣,是為了護下陰,可以夾住踢下陰的腿法,是可以這麼用,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
學生練習擒拿的地板壓制,一方雖然壓了,但另一方只要一用力還是可以掙脫。學生問,為什麼能掙脫?因為體勢沒有被破壞。學生說是不是手的力量不足?有可能,但也可能是沒有運用上全身的力量。關節技,手的力量大小不是絕對性的成敗關鍵,不能過度依賴,若能靈活運用各戰鬥能力,很小的力量也可以有大傷害。
我問一位男學生為何詠春拳,他說:「ㄟ ~ 不知道,就喜歡那種感覺。」我問一位女學生為何詠春拳,她說:「想學的是散打搏擊,但身體狀況不允許,就試試看詠春拳。」教學五年,學生們因各式理由而來來去去,對詠春拳是同時充滿熱情和富有天份的非常稀少。
最近在課堂上會操作幾種卸力練習,學生問:「真的打架,速度很快,來得及卸力嗎?」每一種技法都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各自的能與不能,實戰中何時使用何種技法要視當下情況而定。對於卸力練習,我的主要目的並不在於卸力練習,而是身與心的柔軟練習。中國武術喜歡談丹田和腰的重要性,因為它們在身體的中央,必須讓它們能柔軟得做出動作,才能在下半身穩固的同時,上半身能自由活動。
教學上,讓我很苦惱的是如何讓學生學會用力的方式 … 任何的雙方力量對抗,或推或拉或黐手對自身來說,必須做到的事是不可以只用手的力量,必須從雙腳和軀幹來使力,將這個力量傳達到雙手。背拉、腰推、身黐手,雙手的力量,只用於調整所傳過來力量的方向。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