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與學生黐手過後,學生總會問:「我有什麼地方要改進和加強?」我認為的技擊武術教學之難,難在於不能在一個拳種派系的體制內限制了學習者的發展,不是每一位學習者都適應和適合一個邏輯,在經過觀察後,不管學習者是不是這塊料,都要幫助他們找到自己的路,非嚴厲要求成為教學者的拷貝、複製,跟著教學者一起死守著教學者自我認知中什麼才是真正的詠春拳。尋路過程,是個探索的過程,經由嘗試與挑戰而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擅長什麼,並朝那個方向前進。德智體群美五育,多年來台灣的學校教育,扼殺了體和美的教育,至使學生們普遍缺乏自我探索的訓練和經驗,這是我教學五年來很深的感觸。如果家中有小孩,盡所能讓他們在體和美的世界中發展出至少一個專項,至少有一個興趣喜好,學畫畫不在畫畫,練打球不在打球,從技擊武術的角度會說:「不在形,在意!」
詠春拳課,學生們兩兩配對黐手,一位學生呼救,盤手時雙方伏手與攤手相制,他一直被攤手同學突發的正掌給打到胸口,問我如何解。在黐手,短兵相接,近距離交手,對於突發、猛發的攻擊,非常難防,也能說是不可能有完美防守的完全阻止。練習嘛,被打到無所謂,重要地是被打到的訓練意義,在提升什麼,是正身、是轉身、是側身、是退步,進是打、化是打、卸是打、收是打、縮是打、移是打、退是打。對詠春拳,多年來在追求其究竟,在書籍找,在影片找,在同門道友找,所得到的,都未能令我心悅誠服,心滿意足,或許真的它是一輩子的事。
與一位練太極拳二十多年的武友聊黐手和推手。我對太極拳不感興趣,但是對輕輕一發便飛身數丈,卻是興致濃厚。我問對方,是否可以做一場中強度的自由對打,在交手過程中將我發出去,讓我體驗一下。對方婉拒,說:「會傷到你,不行!」又是一次緣淺福薄的相遇。常與學生們有中國武術能不能打,能不能上擂台的討論,這是一個非常錯綜複雜的問題,難用三言兩語做總結。
學生提到一位中國武術太極拳的名人,說:「他六十幾歲就死了,他輩份這麼高,功夫這麼好,也沒有比較長壽!」我覺得,將練武和長壽劃上等號應是濫觴于太極拳,技擊武術本就不是為長壽而創,武者的專項能力在格鬥,壽命與多數人一樣的不長壽是正常的,若極致刻苦的練,還時常與人做高強度的交手過招,短命更是應該的。練武第一個要練的,是「要打是不是,有種來啊,誰怕誰」的自信心。
學生問:「黐手時要注意什麼?」我的一些心得 - 心不在黐手要在傷殘殺、理論要現於動作、行氣要達於梢末、動作要至簡至少、轉換要行雲流水、操作要自然舒暢、舉手投足要形神兩者兼備。
說是「動作易學,神韻難練」,但實際上要將外形做到位,也不容易,有時練不出功夫,不能怨拳術不好,不能怨教練不好,是自己連外形都未能掌握,更不用提內涵、運用和神韻。
學生問:「電影一代宗師有兩句台詞『功夫,兩個字,一橫一竪。錯的,倒下;對的,站著』還有『千拳歸一路,就兩個字,一橫一豎』,一橫一豎是什麼意思?」就我的理解,是指左右相顧,上下相隨。
學生說:「你說黐手是在練技術,要用技術,不是死命打對手。什麼是技術?」就格鬥來說,技術是爭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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