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課堂上,空踢幾種腿法是固定的例行練習,學生說:「已經都會踢了,可以不用每堂課都踢。」我是希望練習內容能有些變化,不要每堂課都在做相同的動作,但是,見到大家踢腿時的破壞力與靈活度,我實在忍不下來不讓大家每堂課都練習。從格鬥角度來說,能在遠距離就解決對手是最好的,若不行,在中距離將對方解決掉也行,最危險且變數最多的是近距離互毆,所以讓大家多練腿,在遠距離就解決對手。也因為要解決對手,拳腳並用,能加快時間和提高機率,所以讓大家多練腿。會,是學習初級,精是晉階程度,神是最終追求。
大安課堂上,固定的每堂課都會從至少三十分鐘的暖身開始,我站在前頭操作,學生們站我後方跟著做。我會透過前方的鏡子看後方學生們的動作,有些學生所做的動作跟我是差很大 … 初學時,做得出來,有模有樣即可,先能將動作比劃熟練,才有之後的懂勁和用勁。初開始,動作的誤差大,沒有關係,重要的是要知道有誤差的存在,且明白有何誤差,才能經過一遍一遍重複練習來縮小誤差。誤差從大,到中,到小,到無,誤差縮小了,正確就接近了。無不是沒有,而是很細微看不出來。能抓住動作操作的關鍵,掌握到大,即有機會再精益求精的至無。
看一位學生演練小念頭套路,感覺怪怪的,少了什麼,但說不上來是什麼 … 套路演練常發生的四件事 ~ 外僵、內空、猛做、斷勁。
看學生們練習,一位學生是恍神的隨意比劃,這 ~ 可不行啊!每一個動作都有「方向、角度、位置、路線、運勁」五個注意事項,而且動作操作必須要「氣勁一貫到底,結構一氣呵成,形神一體兼備」。如果課堂上精神不濟,跟我說一聲,就到教室一旁休息,不要勉強練習,否則不只容易受傷,也練不出個所以然,更會拖累影響到對練的夥伴。
看一位學生擊靶 ~ 形有了,再往裡多練習,會更好。放,對技擊的初學者而說是困難的事情,即便對我而言,也不容易。出手,不只要鬆,也要放,還要壓身、壓拳,如此拳才會重,才能節節貫穿的一體到位。練得越久,打得越多,我越想多花一些時間在單一動作的練習。練習場上自家人對戰,動作多是好用,但街頭巷弄搏命互毆,單一動作是好用,黐手在玩,別忘了它是由單一動作所拼湊出來的,單一動作的品質決定了黐手的品質。
課堂上配對練習,一位學生將動作做幾次就停止,至教室一旁坐下滑起手機。我見狀,心想他應該是工作忙,事業大,客戶多,不打擾的讓他專心滑手機,靜靜叫來被他遺棄的夥伴去練習其他動作 … 課堂上滑手機,我個人認為對教學者和同學們算的失禮的,但是考慮到學生或許真的是官居高位,身在要職,所以我不會阻止,只是怕學生會因為人在心不在,無法專心一意在練習上,而使操作效果打折扣。另外,雙人配對練習,如果能投入是可以學到很多,其中之一為學會「觀察」的絕佳時機,觀察對手的肢體訊息和表情變化,更神一點的,觀察對手的氣場氛圍、精神狀態和思緒轉換。
學生問:「練拳不練功,什麼意思?」即是明規律,懂形式的練習。如果只在動作比劃和拆招解招上練習,一段時間就忘了,生疏了,就沒了。
學生說:「打小念頭很無聊,站著不動。」也有學生說:「黐手不動步,要怎麼打對方?」樁功,是傳武格鬥的核心,是身心相通與內外相合的媒介。別小看站著不動,一切由它而起,它是源頭!
學生說:「你講的,我都聽不懂!」這可能是我說得不夠清楚明白,也可能是我所說的超過學生目前程度的能力、經驗和體會。學練是逐步掌握,越來越多,越來越好,一層一層由淺入深,由簡至繁,而且往往是基礎紮得越深,影響會越深遠,後來提升速度也越快。在到了一個程度,回頭看時,也越能體會到基礎的妙處。
看一位學生練習,能明顯的感覺到他是人在,心不在,做出動作但沒有自我要求與自我修正 … 練拳的過程中,「知道」很重要,知道自己那一點沒有做到,能知道,才會在一遍一遍練習中縮小動作誤差,提高動作水平。如果不知道,就只是做出動作,再幾百遍的練習都是白費力氣。
一位學生一直在問:「我動作這樣做,對不對?」我說對也不對,說不對也不對,動作不是表面上所見,是明白它的運動規律(根源),掌握它的運動形式(點、線、面、體。線、弧、圓。上下、左右、前後、內外),通過遵循恪守的重覆練習以形成一個運動體系(建立、品質、風格、特色)。簡而言之,練習方式是個手段,用以建構出所要的運動體系。
兩位正在黐手的學生停了下來,到我面前,做出動作,問我:「他這樣攻擊,我要怎麼解?」我請攻擊學生做出相同的攻擊,我來防守。完成後,學生問:「你怎麼知道要這樣解?」「我不知道,就順著走。」… 身心在皆放鬆中感覺到整體,動作於有意無意之間完成。
一位瘦瘦的學生問:「家裡沒有訓練器材,我在家要怎麼練習?要練習什麼?」任何肢體運動,都有相對所需要的身心素質,游泳有游泳需要的能力,打網球有打網球所需要的能力,各不相同,技擊格鬥是同樣的道理,有其所需要的身心素質。我認為,這位學生太瘦了,長條的體型像一根竹竿,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多吃一點,吃胖一些,並做一些重訓,養些肌肉出來。沒有肌肉做後盾,則身體難以承受對手重擊的一拳一腳,自身也爆發不出有力的一拳一腳。有肌肉,才有力量,才會有需要肌肉來操作的技術。
黐手,只要學生能掌握幾個原則,其餘的要怎麼攻防我都不干涉,只要能成功,即便與我完全不同,我也會拍拍手,說聲「厲害,教教我!」說是幾個原則,其實還蠻多的,其中三個是「不丟、不頂、不抗」。但對某些學習者而言,要能做到三不是困難的,尤其是當下的轉念,總會一念到底的轉不過來!
與學生黐手,學生問:「我飆速可以嗎?」初學時最好不要,但是到一定程度時,我是鼓勵在黐手時飆速,甚至是飆力硬吃硬進,讓黐手的壓力能接近街頭鬥毆。慢是一種能力,快是另一種能力,兩者都需要經過特意練習來開發和建立。
與學生黐手,常常聽到學生會說「我沒注意到」或是「我沒有想到」。動作初學時,要克服的是顧此失彼的現象,力求掌握身體各部位的要求和相互之間的關係,使肢體周身相合,身心一致協調。這一切,需要時間,需要很多時間的投入,並耐心的等待!灑種,灌溉,等待,是必經的三部曲。
課堂練習,學生顯露出煩悶的情緒反應 … 對於動作的操作,當你能感覺到內在,能自我修正,便會感到越練興致越高,不再有厭倦之感。常有學生在課堂上打哈欠,可能真的是繁忙或未眠使得精神不濟,也可能是沒有進入動作之中只在表面徘徊,因而對練習感到無趣。
任何一個技術,都是一類藝術,一門哲學,一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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