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問我:「你如何持續進步?」我用來知道自己是否有進步的方式是自由對打,跟學生打,跟拳友打,跟武友打,還有街頭打。從戰鬥中自我觀察,若發現到缺失與不足,回頭修改原有的訓練方式,擬定新的訓練計劃。是可以不打,快樂的不知不覺,但是我選擇打,承受現實的殘酷無情。在課堂上也讓學生們打,不管是新生或舊生、會不會、敢不敢、懂不懂,不管,就是打,我不叫它為「格鬥訓練」,稱它是「鬥志訓練」。
小蛙兒 Evan 說:「我想要一年體驗一樣事情,不是要練很好,或是學很好,就是有做,知道。」我問他今年想體驗什麼,他眉開眼笑興奮的說:「吊鋼絲,在房子外面飛來飛去!」吊鋼絲?這小蛙兒武俠片看太多了。台灣何處有開設吊鋼絲的學習課程?這個體驗很難實現吧!
週五晚,工作室的課,只有一位學生出席,其餘都請假或是沒消息。雖然只有一位,我們兩人還是玩了近三個小時,聊天,練基本功,黐手,然後自由對打。我發現,我喜歡自由對打的程度,勝過黐手許多倍,能夠幾個月不黐手無所謂,但是若不打就會覺得沒有在練詠春拳。
和學生練打,他突然說:「停,我要想一下要做什麼動作。」自由對打,考驗的不只是使用學過的動作,更多的是臨場反應。如果說天份,我覺得打架要能打得好也是需要有天份。
和女同學練打,她毫無畏懼,絕不後退的勇往直前向前猛攻。有如此的鬥心,值得稱讚,但問題是她人嬌小,手短,腳短,拳腳還沒碰到我,我已經掌巴她的頭好幾下。黐手是格鬥訓練,開戰時不一定是用相同的模式來打,要依自身能力並視當下情況而改變打鬥模式。學習,通常在初學時是模仿他人,但慢慢的,要走出自己的路,教學者的打法不一定是自己的打法,同學們的打法也不一定是自己的打法。不用急,總是要有一段閉關時間的沉寂,花上幾年在學習、嘗試和經驗累積,自己的風格會逐漸浮現。
和學生做對打練習,學生問:「我這樣打是詠春拳嗎?」是以誰為標準來判定什麼是詠春拳?如果教學者是標準,那全世界就只有一個人的詠春拳是詠春拳,就是教學者,其他千百萬的學習者都不是,即便是教學者的學生也不是,教學者的教學者也不是。我覺得,不必在乎別人眼中和口中的詠春拳,每個人都獨特的來到這個世界,就用自己的特別來詮釋自己的詠春拳。
教學若需要器材,對我來說是很麻煩的事,因為要「囤貨」,目前在工作室的櫃子內已經堆滿了牆包、泡棉格鬥手套,棗紅色詠春拳上衣、雙節棍和藤棒,這些上萬元的金錢投入不知道何時才能收回來。
學生問教學和格鬥。每一位學習者都有自己的過去,那些過去造就了現在的所思、所想、所做,因此當一個人認為該如何教學和格鬥,沒有對錯可言,背景不同就不會有相同的認為。
學生問黐手與格鬥。我覺得它們兩者的關係,就如同手淫和做愛,哲學與現實 … 都需要!
對教學者來說,很多教學上的事情是需要學習,如果沒有人教導,就必須自行摸索,例如在黐手中如何引導學生靈活用出動作和概念,或在對打時如何帶領學生熟習和應對各類戰鬥模式。
學生問我在其他班級是如何教 … 我對所教的每一個班級,都說一樣的話,做一樣的示範,給一樣的教學進度,操一樣的訓練內容,沒有分大小眼,每一個班級都是傾囊相授。我能給的就是那些,我的能與不能就是那樣,剩餘的就是學生自己必須獨立思考,是振翅高飛,是緩停休憩,還是墜落身亡,在學生自己的掌握中。
黐手的放鬆,是一種力量的對抗,如對方用出五分力,自己若是相同的五則雙方僵持靜止,少於五則對方的攻擊會長驅直入,多過五則容易成為抗力硬吃。不多也不少,恰好而適當的力量控制和感覺,需要長時間浸淫才會有所得,而這是第一步,要如何利用它來制敵或控敵,是能力晉階的格鬥藝術。
交手時要佔先機,對黐手詠春拳而言,甩手直沖能力的強弱是個重點。不只是手的能力,腳是否能同步配合,是一個難關。格鬥上所遇到的問題,要回到訓練方式做檢討。
飆速,有配速與控速的細節存在。
每一位教學者,所教授的技術都是適合於他自身個人的,也就是說,每一位教學者的技術都不相同,擁有他人所沒有的,同時也沒有他人所擁有的。學習者,因為個人身體素質和操作能力的關係,有些教學者所授的技術在第一時間就要放棄,跳過不學、不練,只要知道有這個技術的存在即可。或者,不認命也不認輸的接受挑戰,克服障礙,不斷練習直到成功。
面對情況,在有反應時,那一剎那需要的是爆發力,以使攻防動作能及時到位。
格鬥是多元能力的展現,一種能力的特別突出,並不代表一切。
在教學上,我遇到許多位具格鬥潛力的學生,他們自己不曉得,也因為擠身在其他同樣具潛力的同學之中,被無聲息的埋沒了。
詠春拳的出生是為了在另一個人類身上加諸痛苦,本身不具好壞對錯,將它藝術化和道德化的是學習者。帶著什麼樣的心態而練,以及如何使用,屬於個人問題,和詠春拳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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