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看的是動作片,閱讀的書與格鬥相關,腦袋想著武術教學的事,有時間就做格鬥練習,我生活在詠春拳的世界裡,全年無休。在未全職詠春拳教學時會憧憬著,若能每天練習該有多好,現在全職,夢想成真能每天練習,反而不想練了。整天泡在詠春拳世界裡,有時會感覺心煩,記得看過一篇文章,說葉問在教課之外的時間是絕口不談詠春拳,不提武術,那種需要跳脫的心情,我明白。問自己,這樣忙於武術有何意義?練詠春拳格鬥要做什麼?練得很好,境界很高,很能打,又如何?答案是,除非換工作,將詠春拳轉為興趣,不然就必須這樣忙,沒有為什麼,它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
在大安做過調查,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學們在課後不會練習,這對全職教學的我來說是不能理解的,為何渴望著要擁有技擊能力,卻又不練習,許多問號在頭頂上跳ㄚ跳著。有一天,我想通了,因為家庭很重要、工作很重要、親朋好友很重要,這些很重要是一定要擁有的,不然會影響到生活與生命。雖然詠春拳也很重要,心中期望著能經由學練它而擁有想得到的技擊能力,但是,沒有它,對生活和生命不會有任何影響或損失,它可有可無,它是「興趣」。
想通了「興趣」這件事後,我盡量不在教學時跟同學們說「回家要練這個、回家要練那個、這個要多練習、那個要常做」這樣的話,說也是白說,還浪費了練習時間。我開始明白自己在詠春拳教學這件事情上的重要性。教學,我以自己的學練打經驗創造出「速成法」,讓同學們在「興趣」的學習下也能擁有防身自衛的格鬥能力。我在技擊世界裡待的時間較同學們長,所見、所聞、所知是同學們主要的資訊來源,可能還是唯一的,我就領著大家一起去看繽紛絢麗的格鬥世界。既然課後不練習,課堂上就多做一些技巧不算高的單招動作練習,至於需要長時間訓練和技巧較高的黐手就慢慢來。我和顏悅色的教,同學們愉快開心的練,「興趣」嘛,不需要將氣氛搞得像是明天要上羅馬競技場拼生死一樣的肅殺。我讀過一篇文章,是一位以色列武術 Krav Mage 教練所寫,他說:「不是部隊操練,課堂上如果沒有笑聲,是一位失職的教練。」我認同他的說法。
在同學們煩忙於家庭或工作,或兩者,來到我的詠春拳課,我將心比心,帶大家暫時跳脫那要使人抓狂的煩忙,用愉悅的心,放鬆的身體,去跟詠春拳做第一類接觸,練基本功,玩對打,在心緒轉移之時,鍛鍊到身體,也擁有防身自衛的格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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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武聚,上場的都是自己人,說交流切磋不恰當,要說是對打練習比較適合。看過影片後,列一列也有十五條的技擊缺失,在兩個月後的武聚之前,看看能經由單招、黐手和對打的練習銷掉幾條。
我可以明白為何有同學熱愛對打練習,而不喜歡黐手練習。黐手對格鬥有幫助是絕對的,但它的派系制式化和教學者制式化,有時候會限制和阻礙了學習者的個人潛能發展,成為一種強迫性的模仿,學練的黐手技法只在黐手有用,或是只在自己人玩時有用,開戰時的一切與黐手毫無關係。有學習者說詠春拳不需要黐手,也有學習者說黐手玩一玩即可不要太多,兩種說法都有它的道理,我認為也都可行。詠春拳是有許多技擊風貌,學練方式也不只一種。
要感謝已經離開南港兩年的劉學姐,當年若不是她的部落格很紅,所寫文章引來多位的交流切磋者,我沒有經過與拳友和武友的自由過招對打,也不知道練習了近三年的黐手是一場空。長痛不如短痛,三年才看到真相,應該不算晚。挫敗的經驗,讓我的教學要做對打練習,也要辦武聚。武以打為先,自身所學練的詠春拳若沒有對抗其他技擊武術的格鬥能力,它的動作就只是一個空殼,理論是空談,精神不復存在,學練它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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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詠春拳是技擊武術,不是防身術。如果想要的是短期速成能防身自衛的武術,不能選擇黐手式詠春拳。
黐手時能做到,但開戰後做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裡?
黐手時,每位學習者為了能練到,都盡量的放鬆,盡量的不抗力,盡量的去感覺,盡量的動作正確。可一旦開戰,對方不放鬆,對方抗力,對方不感覺,對方的拳漫天飛舞,這一切都和練習時不一樣,怎麼辦?沒練到對方不放鬆時怎麼應對,沒練到對方抗力時怎麼應對,沒練到對方不理會感覺時怎麼應對,沒練到對方的拳漫天飛舞時怎麼應對。
沒有任何一種技擊武術是真的無招無式,如何攻,如何防,肢體一動,有形,是招、是式。招與式是一種讓學習者進入技擊世界的方式,天下各類技擊武術都希望學習者能經由招和式的原則,以及前輩們的技擊心法,尋找與認識自己,在訓練中建立一套屬於自己能發揮至極致的格鬥系統。
生病了,要治癒,重點在於癒療的方式。詠春拳,要擊倒對手,重點在於戰勝對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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