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問:「收到的筆記,書名說是圖解,怎麼沒有看到圖?」因為,是筆記,不是影印一整本書,還是我的個人筆記,記下我想要的,因此可能有圖,也可能沒有圖。同學問:「書要哪裡買?」書籍幾乎都是跟同學借或圖書館借,我也不知道何處能買到,請同學自行找書與購書,我不幫忙尋找和代購!
南港兒童班下課,我整個人鬆了下來,要我這木訥、寡言、無趣、嚴肅的傢伙和兒童們玩在一起是很大的自我挑戰。因為不喜歡嚴厲、命令、苦練的教學方式,不由得想著是否該去學街舞,好使自己能夠肢體豐富一些,個性也活潑一點,這樣當個孩子王或許會比較稱職。不過四十多歲的中年阿伯初學街舞,有這樣的基礎舞蹈課嗎?應該沒有人願意教我吧!國小有低年級、中年級和高年級之分,歲數的相差使身心素質也差異很大,不同年級在同一班學練詠春,該如何教他們以黐手為主要訓練的黐手詠春拳,這是很大的難題,在前無古人可以參考和借鏡之下,我頭很大!
七十多歲的父親常說他年輕時的故事,說生活的困苦,說時局的混亂,說我這一代沒有經歷過戰亂,沒有經歷過貧困,是幸福的一代。詠春拳在不同的世代間接續傳承著,我相信這一代的詠春拳和上一代的詠春拳是大不相同,一個銜接的過程是在部份舊的消逝的同時被注入新的去填補,如此隨著世代更替而緊密相連的代代相傳。同學問詠春拳的格鬥。在世代相傳的過程中,如果有一代不打,沒有與時俱進的將個人格鬥經驗放入去修改技擊技術,在隔代之後,或數代不打之後,技擊的傳承即會產生斷層,那技術喪失後所留下的缺口,是無法填補回來的。
22 日快到了,第九次武聚,又到了兩個月驗證一次所學所練的時候。在上次武聚結束之後,花了些時間反覆觀看與拳擊和跆拳道武友們的對戰影片,抓出一些缺點,並針對它們做改進練習,練了兩個月,不知道修正後的動作是否有上身,有進入潛意識成為反射、習慣,22 日下午打的當下就知道。
我記得以前在學校社團練側空翻時,一開始是先學倒立和擺腿,之後是手腳相追的雙手撐地側翻,在順暢之後,開始向前衝助跑幾步來幫助身體騰空做出側空翻,最後,很順的腳一蹬,身一彎,就做出了原地側空翻。說側空翻要如何練,很簡單,真的做時,那位一個星期就練出單腳旋風腿的有天份社團社員,一個月練出來,而我,四年,練習了四年才做出來,在這個動作上的素質,我差他有四年之多。當同學放棄的理由是因為動作做不出來,或是做不好時,我覺得很可惜,天份有高低,素質有好壞,如果喜歡,就堅持下去,不要管會花多少時間,多少年,上不上身與何時會上身都不是你能掌控的,有堅持就有做出來的可能性。
這學期第一次讓大安同學們踢靶,原地側蹬,一位五十多歲初學武術第一次踢靶的王大姊踢得最好,那透勁力之強,起腿速度之快、之順暢,且距離抓得很漂亮,是我接觸傳武多年來遇到側蹬威力最猛的女性,而且動作完全符合我的要求。我原本想叫她示範給同學們看,沒想到指導完一位同學後發現她已經在做了,每一位拿靶接招試勁的男同學都被她蹬轟出去,我想這個腿法在目前是她的拿手絕招了。同學問格鬥能力,其實很難說會練出什麼確切的能力,大家的訓練方式都一樣,但每個人的身心素質不同,在一步一步向上提升的練習過程中,每個人會逐漸依著自己的潛能而發展出各自獨特的格鬥能力。
上個星期南港上課,狄老師要我帶新生小念頭,過程中,一位新生提出很多新生會問的問題,他問:「放鬆出拳怎麼可能會打傷人?」我隨手在他胸口一個沖拳,示範讓他感受一下。一個星期後,他跟我說:「那一拳,一個星期了,還是很痛。」我又傷人了,教學三年多,因為示範而傷了好幾位同學,對他們真的很抱歉,我力量控制的能力不佳,要再回工作室關門思過、加強控制的練習。
台北市的詠春拳教學者很多,同學常會問我是否認識某某教學者,該教練的訓練方式如何,黐手模式如何,格鬥能力如何。我認識的教學者不多,有交流的也不多,同學們的問題給了我一個想法,可以邀請教練們到工作室「詠春講堂」用兩個小時介紹他們的詠春拳。這個構想,我覺得不錯,不曉得是否有人願意做一場幾千元的「車馬費」資金贊助。
同學問:「蹲二字馬,身體是前傾、後仰,還是中正?」詠春拳是技擊武術,拿來打架用的,要從打架的角度切入去檢視它的每一個動作。去踢靶,發狠踹靶,你就會知道該中正、前傾,還是後仰。我的答案給你,如果你是聽了後照著做,東西依然是我的,不是你的。
有沉穩和靈活的下盤,才會有放鬆的上盤。
同學問格鬥意念,以及只練黐手的格鬥能力養成。就我自身的能力和經驗來說,如果在黐手時有放入格鬥意念,有進入戰鬥狀態,雖然是點到為止,是放慢、放鬆,但黐手給你的感覺會是在打。只黐手不對打,也可以練出與人搏命對戰的格鬥能力,但前提是教學者必須要有格鬥經驗且知道如何依你的狀況來帶你,而你自己也要放入,要進入。
跟同學黐手,我玩心起,連環飆速猛打,同學招架不住,急忙跳開。同學這一跳,在無意中洩漏了在心理層面上的格鬥素質。黐手,多將注意力放在手法上,忽略了還有心理素質這一塊領域。
在台北市,詠春拳的教學者很多,學習者可以多看多比較,選擇符合自己需求的教學者,就如 760 匹馬力的法拉利跑車很屌,但只有屌在直線狂奔時,開上崎嶇蜿蜒的山路看看,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而它根本就不能開入大小石塊遍布的河床。如果你要的是跑山路或河床越野,那超屌的大馬力跑車法拉利就不是你的選擇。
看同學打牆包。嗯 ~ 我不喜歡談理論,但是不說,同學又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出拳,這樣講吧,力量,來自於心,不是手臂,不是拳頭,用心出拳。要用心出拳,第一件要做的事是「要有耐心」,有耐心的練習,持續不斷的花時間去練習。格鬥的放鬆,和按摩時躺在按摩床上的放鬆,是不同的兩件事,但初學者總會混為一談的當成是同一件事,格鬥的放鬆力量,是特意去練習所練出來的。
教奪槍,學會招式不是難事,困難的地方在於當真槍指著你時,有沒有勇氣去奪。格鬥,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絕對不要懷疑自己」,有一刻的自我懷疑就意味著失敗,一旦對手站在面前,相信自己的格鬥能力,永遠不要懷疑自己。
人生有許多味道,酸甜苦辣,每一種都有它的獨到之處,都是獨特不同於其他味道的味道。什麼樣的味道算是好的味道?味道本身沒有好壞,是品嘗者決定了它們的好壞,就現實層面來說,多數人所選擇的味道就是好味道。
跟同學聊,我提到「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當教學者」,同學說:「不就是教動作,不難吧!」若只是教自身所會的動作,確實是不難,難的地方是智慧。葉問先生的技擊能力如何?和同學們討論過這一個問題,我覺得,他的強項並非在詠春拳格鬥,而是在教學智慧。
這個世界有公平正義和許多好人存在,但不公不義和許多壞人也同樣的存在著。在祥和、快樂、開心的背後,有一群在不同領域手握大權的人,明目張膽,肆無忌憚的欺負無力保護自己的人。行凶作惡者應該受到懲罰,道德上是如此,但在實行操作時它將受到私人利益的挑戰,有能力逍遙法外的人不在少數。
排除異己的殺戮是錯誤的嗎?有人不認為是錯誤,是正確的,甚至自豪於有奪取他人性命的能力和輝煌戰績。對與錯,有著模糊的界線,當錯得權,掌政,即使是錯也不再是錯,它是對。人類數千年發生在各地的殺戮史是如此,由人所支配的詠春拳世界,也是如此。
要跳脫目前的思維模式,相當困難,近乎不可能,因為被一群有著相同思維模式的人給包圍著,被一個無形的罩子給蓋在裡頭,所見,所說,所聽都是相同的。即便開始時是不同,也逐漸被同化,融入成為所做也是相同的一員。
人性如何,在沒有規則的牽絆和限制時,才會顯露出它真正的面貌,格鬥能力如何也是一樣。
動作是那樣,如何解釋它為何是那樣,每位學習者都不相同。
我們都有偏見,但我們對此毫無意識。面對不同的聲音,是一個機會,拋開以前一直深信的,重新審視。
我一直在提醒一位同學注意一個手型,同學說:「這個很重要嗎?我不做也沒有影響。」一個手型,包含太多與格鬥相關的東西在裡頭,並非只是手掌擺出一個樣子。每件小事,都與成就大事相關連。
詠春拳,許多學習者毫無障礙的將它融入自身的生活中,何以見得?從「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錯了」可以明白。
我是一個急躁、沒耐性的人,常常在教學時教到火大,整個人快抓狂,我知道同學不是故意要不斷的做錯,或是怎麼提醒就是改不過來,我自己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許多早該知道的事,做到許多早該做到的動作。沒有一個明白和做到來得容易,每次的練習,進展總是很小,像從巨大障礙石塊上撬下一點成功小碎片,雖然持續敲擊,成功不斷散落,但障礙總不見它減少。告訴自己,試試看堅持不懈的砸,巨大石塊會不會碎成一地的小碎片,所有障礙最後會不會被打破。就這樣,繼續在詠春拳的世界裡掙扎著。
接觸詠春拳,猶如踏上奇異旅途,奔向以前所不知道的遠方。
要質疑所學的,不要質疑所練的。
時機過,就是過,難以回頭或無法回頭,在初學時對能改的、能修的、能注意的,要立即處理,不然時間久,積習深,就無法動它分毫。
因為不打,所以格鬥能力弱,怕知道格鬥能力弱的真相而不願意打,格鬥能力更弱,怕知道格鬥能力更弱的真相而不願意打,格鬥能力更更弱,最後,只能嘴上說說和示範做做。有句話說「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對它」,用在格鬥能力上,是如此。所謂的勇氣,是承受的了失敗的真相,敗不餒的持續奮戰。
聊到一個動作,我說:「我做不好。」同學說:「你做成那樣還不算好?」對於動作或能力,因年資和身份的不同,會要求不同,標準不同。
並非練習無用,也不是沒進步,而是一種能力的展現需要綜合許多的各類身心素質,只要其中一個素質未到位,能力就會被封鎖。在一段時間的醞釀後,當各類所需的身心素質都到位後,你會訝異於能力提升的幅度之大,之瞬間,之突然。
一個動作可以練一輩子,一個套路可以玩一輩子。初學時,你的注意力會全部都放在記憶動作,在練習次數多了後,慢慢的開始會注意一些細節,然後注意越來越多細節。但要注意的細節是永遠存在,可能多,可能少,就是不可能滅絕,而且常常不同,這是因為你在變,你的情緒在變、思維在變、喜好在變、精神狀況在變、體能狀況在變 … 許多變化在每分每秒不停歇的在你的身心發生著。沉浸於格鬥世界,面對變化,處理細節,是一個持續過程,沒有停止的時候,更沒有完美的時候。
同學看了一張照片,是葉問手戴幾個鋼圈做攤手動作,問:「練習時需要手臂負重嗎?」首先,要知道為何做負重訓練,是希望經由它而練出什麼能力,是否會同時培養出不需要的能力。在分析之後,再衡量考慮要不要負重。
動作在那裏,答案也在那裏,但是你一直都沒有注意到它,因為你的思緒在其他地方。
中華民國長拳洪拳推廣學會創辦人陳清河先生在 17 日疑心肌梗塞猝亡。聽到這個消息,我像當年聽到彭老師車禍過世一樣的震驚不已,不敢相信。陳教練 53 歲,人生,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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