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明年新學期的團報在本週結束,好快,一年的時間就這樣悄然無聲的消逝。在這一年,有幾件想和學生們「共同築夢」的事情進行了,辦武聚、傳影片、貼文章、寄資料。雖然說,武聚沒有幾位學生熱衷參加,傳的影片幾乎都保持著零收視率,貼的文章不曾有過破十人的觀看率,寄的資料也好像沒有學生在看,但是不管,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我還是我行我素的照做。還有幾件事情想做,但是因為某些因素無法克服而遲遲未行動,希望在新的一年,能夠人和到、金錢到、機會到,讓那幾件在心裡醞釀很久的事都能圓滿完成。做了但相同的人氣不高?無所謂,我自己樂在其中才是最重要的。
本週的主題教學是奪槍。在教之前,心中滿懷猶豫,想著「動作很簡單,看看就會了,還需要特意花時間來教來練嗎?」總覺得在有槍枝管制的台灣教奪槍,沒有什麼意義,應該教奪西瓜刀或奪鐵棍球棒會比較有用處些。但是換個角度來說,學習嘛,若有機會也有能力就盡量讓涉獵範圍又深又廣,而且世事難料,具有知識和能力的備而不用也是一種不錯的投資型保險。
同學上課半年多,還是用力的在練習,他說:「不繃緊,不用力怎麼打人?」儘管我不斷的說不要管攻防,就放輕鬆玩,他依然堅持著緊繃、用力。我想,教學者的東西上不了身,不能怪教學者,有時候是學習者太堅持自我。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教學者這樣練、這樣打,不表示學習者也必須相同的這樣練,這樣打。相同,也可能表示著學習者沒有絲毫的質疑,是盲目的接受教學者所給予的一切。堅持,是一條必須要走的路,但堅持的不是自我主觀的認為應該如何,更不應該是別人說的或做的,而是以自己親力親為多年的研究和經驗為支撐的堅持。
許多學員是受到電影的影響而接觸詠春拳,他們懷抱著擁有某一種格鬥層次的夢想、希望或期望而繳學費,開始上課。我想,對一位詠春拳的教學者來說,最重要的事是必須讓他們夢想破滅,希望和期望落空,必須讓他們知道詠春拳有屬於它在訓練上與格鬥上的缺陷,也要讓學員們知道要使詠春拳的缺陷消失,必須靠學員自身的努力,在千鈞一髮,命懸一線時能幫自己的是學員自己。
同學問跳繩。跳繩在拳擊算是重要訓練,有些系統則是主要訓練項目之一,之所以需要跳繩與其格鬥模式息息相關,但黐手詠春拳的格鬥模式與拳擊不同,因此跳繩只能是輔助訓練,或是不跳也可以,主要訓練還是步法移位訓練。
要放鬆所以不能重訓?拿起重物是一種方式的重訓,使用自己身體的重量也是一種重訓方式,所以不練重兵器,或不做任何形式的重物訓練,不表示自己沒有在做重訓,有,是使用自己某部位肢體或全身體重。
同學問跟拳擊怎麼打。首先,自己和對手的技擊能力各自如何會決定開戰時該如何打,另一個因素是自己對所學所練的詠春拳其優缺點明白了解到何種程度。對黐手詠春拳來說,屬於近身肉搏,在街頭打架,冷血狠心的就是要傷害對方時,是好用的,但與人善意交流切磋時,在不傷害,點到為止的情況下,該如何打是有一定的施展難度。也因為黐手詠春拳是近身肉搏的技擊模式,所以對戰時要小心,不能陣亡在遠距離、中距離、貼身距離和地板上,而在遇上原子彈似的猛烈攻擊時也要有因應對策,不然近身是自尋死路。
同學問:「為什麼拳擊是怎麼練,就怎麼打,但是詠春拳練黐手,卻不能用黐手的樣子打?」拳擊,它並沒有怎麼練就怎麼打,每一位拳擊手都相同的是近乎一模一樣的三拳沒錯,但這三拳並沒有每一位拳擊手都完全相同,每一位拳擊手都有屬於自己不同於他人的發拳、訓練和格鬥方式。以自由發揮的方式練出屬於自己的技擊能力,並不是詠春拳黐手訓練的專項,是全世界所有的技擊武術都如此,也是說詠春拳並沒有特異於其他的技擊武術,一樣是在有形之中求無形。詠春拳的學習者,明知黐手是訓練,不是格鬥,卻又愛交流切磋黐手,愛爭論黐手的好壞對錯,愛用黐手來做擂台競賽,真讓我無言以對。對於怎麼練、怎麼打,詠春拳練黐手,在真的開戰時,是在相似的黐手模式裡進行,不完全相同,但是有那個味道存在。
同學問:「在家可以練什麼?」太多東西可以練了,課堂上我教的、跟同學對練時做不好的、自己感覺可以加強的、自己發揮創意想的、不知道從何處看來或學來的,全都可以練習。格鬥這玩意兒,不是學會了多少動作,而是練習了多少次,能用出多少的它們。
同學說:「沒有時間練習?」練多少算多少,堅持,是最重要,也是最困難的。
詠春拳的套路不多,動作也不多,練一年是那些動作,練十年還是一樣的那些動作,雖然少會讓練習時因為重覆相同而感到無聊枯燥,但是對打架的秒殺決勝負來說,詠春拳少少的動作是非常綽綽有餘了。詠春拳打近身、放鬆練、重力感,可以說年輕時練習已經在存老本,這樣練個十年,我不相信近身不會打,一點都不放鬆,或是毫無力感,理論上應該是隨著年紀增長而技術越好,對打架的秒殺決勝負來說,詠春拳少少的技術是非常夠用了。
如果沒有從基本功對練,或黐手,或對打中得到經驗,回饋到套路,那套路是無用的。套路有存在意義,是因為你知道它可以給你什麼。然後,從一個小知道,逐漸進入未知的大世界。
一個技術的完成,是整體能力的呈現,牽扯到神經系統、骨骼系統、肌肉系統、循環系統 … 還有很多,不強化肌肉系統行嗎?不強化循環系統行嗎?放鬆,是各種格鬥能力都達到某個水平後的協調統合,並非不要用力如此簡單,而不要用力也不是放棄強化肌肉系統。
以防守來說,如何能在阻止對手猛烈攻擊的同時,不多花費一絲一毫的對抗力量。以攻擊來說,如何能穿透對手防守的同時,不多花費一絲一毫的對抗力量。在一個防守和攻擊的動作之中,剛與柔兩者同時存在,彼此相互照應著。柔,能讓人從任何角度以任何方式迅速的發出一拳,而剛,能讓人不管從任何角度和以任何方式發出的拳都是重拳。
如果有良好的直線能力,則能更到味的將詠春拳拳理化為真實應用。
傳武喜歡用「氣沉丹田」四字,這是很玄的說法,另有一說是「宰於腰,行於手」,這句也不好理解,如果不明白就別理會它們,只要在操作動作時注意一下腹部是否有在工作就行了,它應該要工作的 … 這樣說,好像也不容易明白。
與其說是在學練詠春拳,不如說是在武裝自己,而詠春拳是眾多裝備之一。
對黐手詠春拳來說,推動步法移位的力感碰撞不單僅只於手,在於全身的每一吋肌膚。
沒有速度,成不了事。快和慢,都是速度種類之一,有人沒有發揮「快」這種速度所需要的能力,而有人沒有發揮「慢」這種速度所需要的能力。
急不得,也無法急,能力是否能上身與何時會上身,都不是你能決定和控制的,需要花時間練習去醞釀,只能等待,功到自然技成。別管別人學練了幾年,學到什麼,練出什麼,你有自己的進度、方向和旅程,做你自己,跟自己比較!
學練詠春拳,如同保了險並定時交保費,將每個月所賺的錢拿一些出來繳學費,將一星期的時間擠一些出來練習,然後,希望不要有用到的一日,但如果那一日真的發生,你已經保了險,希望有保到該保的,沒保錯,且保的回饋足夠應付損失。保險類型百百種,全都很吸引人,但是你只能選一種或幾種,因此保對險很重要,你必須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依著自己的能力、狀況與需求,找到適合自己條件的詠春拳教練,之後,就是繳學費和多練習。但是,你必須要明白,險是保了,可它不是包山包海,可能所發生的事不包含在你所保險的範圍之內,或回饋不足以應付狀況。
朋友送了一支玩具手錶給 Evan,說很便宜 50 塊,給小朋友玩。一支手錶,有便宜如五十塊,也有昂貴破十五萬。詠春拳中的每一個動作,相同的也有粗糙與細緻之分,如果短期體驗則粗糙的五十元足夠,如果打算長時間耕耘,讓它盡可能細緻,有十五萬元以上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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