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問我是否會做重訓,該不該做。首先,對重訓的定義,每個人都不相同。從我對重訓的定義來說,我覺得做不做是個人意願的事情,跟拳種,跟派系,跟教學者都沒有關係。技擊,「聽」是簡單,「講」是簡單,「知道」是簡單,「比劃」是簡單,但要為與人面對面較量做準備的「練」是困難的。同學可以從一個角度來思考所問的問題 - 有幾分氣力,就練出幾分技術。
同學說:「狄老師也沒有做重訓,怎麼跟老師黐手會感覺老師的力量很大,擋都擋不住。所以是不需要做重訓,只有黐手也可以練出強大的力量?」同學問了一個能從多方面切入來探討,一言難以道盡的問題。
上週在工作室練腿時,不知是暖身不足,還是短時間內踢太多,左腳大腿後側的肌肉拉傷,痛到腿不能抬,每走一步路都是痛,手指壓會痛,坐下更是痛。能上課和教學嗎?學習狄式詠春拳的好處就是不移位,定在原地打陣地戰,且踢腿不過跨。這種打法適合我嗎?我想在武鬥面前,不是打法適不適合我能幫我脫困,而是打法適不適合當下所需而幫我脫困。狄式詠春拳花很多時間在練習如何打陣地戰,這是它的專精,也是它的弱點。
大安同學在一年半前離開大安,最近再見到她,知道她在離開大安後跟了另一位教練繼續詠春拳的修行。感覺她自信很多,這是好的,格鬥對戰第一件事情就是自信,先有鬥心,身體才會跟上。跟她聊天,她說了幾句抱歉的話,因為無聲息的離開大安,換了一位教學者。她說禮貌上應該跟我打個招呼,說一聲。我對這種事不在意的,一是覺得沒有拜師即是自由之身,想跟誰學就跟誰學,二是我為學習者們能在技擊格鬥上有收穫而教,這樣的希望對同學們跟誰學我都無所謂,只要有收穫就好。同學說當時會離開是遇到瓶頸。會遇到瓶頸是正常,遇到時會想換個教學者也是正常,不管選擇為何,修行是一條長期抗戰的路。
同學問我:「怎麼做才是對的?」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是 – 怎麼做都是錯的。人的思考,左右著對錯,想法的改變能讓對成為錯,也能讓錯成為對。
同學問課堂上所做的暖身伸展操有幾個動作該如何操作,我說明對它們我有特意編排,既是暖身伸展操,有肌肉與關節,有核心運動,同時也是格鬥動作。我做了幾個如何使用在格鬥上的示範。詠春拳講中線,這個中線,指外在,也包含著內在。
要知道自己所學練拳種的優勢與弱點在何處,教學者所教的優勢與弱點在何處,自身能力的優勢與弱點在何處,武鬥時才有較高的勝出機率。
課堂練習跟真打互毆是兩件事,一定要分清楚,並且能做到,不然對課堂練習毫無助益。
放下面子,從基礎穩扎穩練,技術才會逐漸上身。黐手,在磨技術,更在磨心。別只專注於打到夥伴,忘了技術,也忘了心。
同學問:「詠春拳的技法夠嗎?跟拳擊、泰拳和散打搏擊比較起來拳腳的威力弱很多!」夠不夠和猛不猛,問題不在於拳種,在於練的人。以街頭幹架來說,詠春拳不只是技法太多,也猛過頭了。打架沒有你所想的複雜,人體也沒有你認為的耐打。
除了能力,也要機會與運氣。
同學問:「看MMA格鬥賽,被擊暈時整個人摔在地板上,他們的頭撞到地板都不會受傷嗎?」在現代一個標準的格鬥賽地板是有彈性的,像正式競賽地板體操的地板一樣,在上頭蹦跳會輕微反彈,有一定比例的撞擊力道被地板給吸收,並非水泥地一般的硬梆梆,撞擊力量完全回饋自身。即便有彈性,頭撞擊地面還是會受傷,只是傷害程度差別的嚴重或輕微或顯性或隱性,這是打擂台的風險,既然要打就必須接受。
有些事,必須強求,才會改變!
騎機車,在路口等待紅燈,看到許多人在公車站牌等車,在過馬路,在街道行走,每個人似乎都在忙錄著什麼,我在想,詠春拳是我的忙錄,為它而忙的意義是什麼?從某種意義來說,是沒有意義,只能說,我擁有一些動作能力。但擁有這些動作能力又有何意義。
練習幾個動作,覺得它們很簡單,幾乎是伸手可及,但實則是在幾百萬里之外,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的碰觸到,感受到。我忍不住的想著,我是幸運的人。教學,希望其他人也能看見我所看見,知道我所知道,感受我所感受到的一切。
我一直在想著該如何給同學們從新生第一堂課就開始練腿,而且不是很無聊又隨意做的重覆踢腿。終於將「黐腳」給放入團體訓練之中,一個我自認為是有趣、練腿力和練踢技的三合一遊戲。玩這遊戲對格鬥能力有增長嗎?說實話,我不確定,但對工作忙碌一週或一整天的同學們來說,算是運動一下流流汗也是很好的。
中國傳統武術的訓練方式算是科學的,它之所以在當今被認為不科學,或不夠科學,我想是因為它沒有符合現代西式訓練法的科學準則,而且教學者在本職學能上深度與廣度的層次不一。
不管是什麼武術,或任何肢體運動,或任何技能,練習時都是從「放鬆」與「緩慢」開始。
「堅持」不容易,碰上了就會知道它是怎麼的不容易。
傳武的世界裡,有太多口舌之爭,我想,應該是因為學練者沒有武鬥的環境與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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