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晚失眠,直到凌晨五點還躺在床上雙眼睜大盯著天花板看,擔心週五早的「兒童歡樂班」,一想到有十八位滿場跑不理我的小朋友,天啊!睡不著。換了兩位領隊老師,帶著殺氣,小朋友們全都守秩序的乖乖上課。嚴厲的打罵教育,確實是有它的好處。我不經意做了一個動作,全班大笑,一時間小朋友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故意再重複做了幾次,一樣是全班大笑。我恍然大悟,原來帶「不理你的歡樂班」是需要有笑梗的,說話要有笑梗,動作也要有笑梗,我必須化身為「歡樂小丑」才行。教兒童,不能只是喜歡小孩(不是戀童癖的那種),喜歡和小孩一起工作,還要有耐心,要關心與理解他們,更重要的是要有童心。慘,嚴肅呆板的我真的難以化身為「歡樂小丑」!
同學跟過一位教學者學習一段時間,在課堂上跟我黐手時「討論」應該如何黐手,他是認同上一位教學者的方式,對於我的方式有另外的想法。課後他對自己的無禮向我道歉,其實不必如此,「討論」是好事,真理並不會越辯越明,但是會越辯越知道自己在學練什麼。我常常在思考著自己所教的詠春拳,幾乎是每一堂課的課後我都會發呆一段時間,在想著剛剛課堂上的每一位同學我是如何教如何帶,今後又將如何教如何帶。洪拳郭老師跟我說過:「教傳承和教防身不一樣,教防身不能教你會的,要教學生需要的。」想要教防身的我,從事詠春拳教學兩年多,逐漸摸索出郭老師這句話的意思,以及如何實行。意思容易懂,但實行很難,因為我思我想我能我懂就是如此,如何萬變也不離其中,依然在相同的我思我想我能我懂之中打轉,除非,我變了,不再是相同的我,但我就是我。在技擊上,應敵者是自己,因此重點不在於教學者的對錯好壞,而是自己的對錯好壞,教學者的一切僅供參考,必須要自己多嘗試,得到屬於自己的對錯好壞。
工作室有一位法國學員,個頭雖不高,但是橫向比我寬,肌肉力量也勝過我。跟他做對打練習,雖然他的動作不算正確,但是放鬆不控制的隨意出拳還是很具殺傷力,跟他打是有壓力的。在格鬥上,我會嘆著自己的體型不好,沒有很大隻,但是在教學上,我感謝體型不好,所以能明白小隻的痛苦與需求。
週四晚班這學期加入一位學練九年八極拳的新生,當過保全與保鑣,有在工作時用八極拳與人幹架的經驗,加上體格壯碩,愛打的同學們可樂了,一位一位車輪戰上場請他用八極拳來切磋。看他打八極拳套路,有搏命幹架過就是不一樣,一拳一步都很有真實感。八極戰詠春,兩種不同技擊模式的立技相遇,有趣!
我常在課堂上說「只要會一個沖拳就能出去打了,其他手法不需要」,講多了,講久了,也自由對打的打幾次給同學們看,同學們眼見為憑的相信了,我聽到一位同學在介紹詠春拳給課程詢問者認識時說:「詠春拳很好用,只要會一個沖拳就可以很能打」。洗腦成功!
看同學們做對打練習,我發現,同學們可以分成兩派有兩種不同的打法,一種是不理會詠春不詠春,能打最重要,另一種會很要求要有詠春拳味,即便被打還是堅持著。
別過度著迷於對打練習,那是練習,不是真的鬥毆,只要交手時不能將對手打殘打死那就是玩一玩的遊戲。對打練習的重點訓練不在於最終打到對手,而是如何攻防的過程,過程才是一切。
我會掛在網路上看拳擊和泰拳和其他各類技擊武術的訓練方式,腦袋裡思考著詠春拳。在我的看法,黐手訓練的強度刺激是缺乏的,動作約束是缺乏的,應敵意識是缺乏的,在我目前所交流切磋過的對手裡,我覺得能戰的都是個人,而非所學練的詠春拳,也就是說,這些個人不管學練什麼拳都是能戰的。
不一樣的拳種,有不一樣的格鬥方式,需要不一樣的身體素質,用不一樣的訓練方式。所以,在學習的不是對方的技法,是學習對方的謀略智慧。相同拳種或相同師承,若追求方向不一樣,就會有不一樣的訓練方式。
教學上,常有同學會因為攻不進或防不了而問我「怎麼辦、為什麼」。這讓我明白,學習者與教學者是不一樣的,要成為一位好的學習者不容易,要成為一位好的教學者更是困難。
虐兵案越演越烈,幾位相關者在一開始期望著大事化小事再化無事是要失望了,但我想,為了前途與聲譽,不管是個人或國軍,這個案件的真相會被謊言給刻意掩蓋,很難水落石出。傳武愛談武德,不只教學者談,提到傳武也自然而然的讓人認為武德教學與要求是重要的一項授課項目。但學練傳武真能改變一個人的德性為真善美?我懷疑,不,我不相信,或者可以說每個人對真善美的標準與定義不同。學到一句新詞 - 玩人喪德,玩物喪志。
同學:「跟你練習無法練出力感!」
我:「為什麼?」
同學:「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你就已經感覺到變招了。」
我:「有道理!」
同學:「跟你練習也無法知道放鬆的真實作用。」
我:「為什麼?」
同學:「你沒有硬吃,所以我的防守都能成功,如果硬吃會如何?」
我:「雙方都想正確的玩,想練到東西,是會有這個問題。」
跟同學黐手與對打,同學說:「沒有辦法放鬆,會緊張,整個人就僵硬,而且要趕快防守不然會被打,動作變快,就會用力,還會怕用力不夠擋不住,就更用力。」有理,所以我說黐手是練,慢和鬆的玩,一開戰為擊倒對手不只飆速還飆力,甚至不擇手段,各種奇形怪狀的攻防都有,很多在黐手不可能會出現的問題成堆的冒了出來。
跟同學做對打練習,說好不能踢,而他不會摔、地板和擒拿,所以我毫無顧慮的貼進去打,那他怎麼辦?就見他沒有目的的防守與攻擊,揮舞著雙拳,這種打法碰上我的有目的防守與功擊當然是敗陣了。我發現,在貼身近戰的情況中,如果黐手能力強於對手是佔有絕對優勢的,黐手訓練還是有它的好處與用處,只不過因為不能踢、摔、地板和擒拿,技法使用被限制了才能有如此的攻防效果,這個對黐手實用性所做的實驗對擂台或交流來說是不準確的,但和沒有學練過任何技擊武術的對手在街頭打架是有一定的參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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