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的傷在自己喬一喬之後不再是不動也痛,但處於無力狀態,且某個角度若用力會痛。某天靈光乍現,暫停原本想休息看書的計畫,因為健康左手是能成為受傷右手的對照組,兩手做相同的動作,體驗有何不同。體驗後發現是真有不同,對狄老師常常在唸的「不要用力,手伸出去就好」有一個新的不同解讀。有了新體驗,最近再黏到木樁面前將數十個手法重新來過,從拍手開始。覺得自己很忙,一會兒練這個,一會兒練那個,待在詠春拳的時間越久,要學想會的東西就越多,離心中期望擁有的詠春拳世界就越遠。
因為肩痛無法做出膀手動作,因此若有跟同學們黐手就不從盤手進入,改從問手搭橋開始。這樣的攻防可比盤手還要刺激,有時是一招定勝負。過程中我又發現到幾項能力的不足之處,堆積如山該練而未練的東西又疊上了幾個,唉,我真該求求自己放過自己,不要再打了,只要單純教學就好,不打,會覺得自己毫無問題是蠻強的,打了之後,是越打越認為自己很糟糕。
最近發現從A能力轉換到B能力時會卡住,除非特意去操作,不然會轉換不了。想出了一個練習方式來改進,重複練習一個星期,在週五晚跟工作室同學們自由對打時自我驗收,發現依然不順暢,還是有停滯現象。活到老,學到老,功夫是時間啊!
同學問一個防禦手法如何解套的問題,我做了幾個可行的反擊方式,他說太多了記不得。我說不要記,掌握原則就好。手法的變化太多了,每一個派系,每一位教學者都有各自的手法,不要太專注於那看得見的動作,要去探究那些看不見的內涵。
同學說已經練了兩年,但是覺得好像沒有什麼進展。其實是有很多進展的,只是慾望強烈,無法滿足於現狀,所以看不見。
同學說:「自由對打的練習,都是在亂打!」每位教學者對學與練都有各自的看法,我要同學做自由對打練習的理由有好幾個,其中一個是「並非詠春拳該如何練,而是你該如何練」。對一週一堂課,課後不練習的眾多同學們而言,以黐手為主的訓練方式我認為是不太妥當,且從熟練黐手之後到自由過招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加強與補充,例如:危機意識、距離感、速度感、對敵壓力。因此在練習基本功時每學會一個手法,就練習著在自由對打時用出來,同時我告知我的個人經驗,如此模仿、參考、摸索的打一年,在第二年開始黐手訓練時就會比較有概念自己在打什麼,以及知道如何經由黐手和自學來加強自身的格鬥能力。亂打無所謂,邊學變練,並跟不同的對手打,次數多了自然會從經驗中得到亂中有序,有條有理。重要的是我覺得技擊需要「野性」,從混亂中拼拳博拳所得來的野性釋放才是自己真正所擁有的,真實而實在的戰鬥能力。練習過,依然會有一絲的自我懷疑,但鬥毆過,會明白自身能力而有一份自信。
同學問詠春拳技擊風格的問題。要上場打的是你,會傷亡的是你,別管他人怎麼做,怎麼說,練出也打出適合於自己且自己喜愛的詠春拳技擊模樣。電影「一代宗師」開頭梁朝偉的一句話就點中要穴 - 別跟我說你功夫有多深,師父有多厲害,門派有多深奧,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錯的躺下,站著的才有資格講話。
跟同學閒聊提到一位教學者,同學問我對他的看法。強是不好評鑑的,尤其在以打為先的格鬥世界裡更是困難,所以要選什麼樣的教學者?一是能讓學習者一直在持續進步,二是教學者自身一直在持續進步。
同學問:「打架都是向前衝,為何要練習退步沖拳?」因為,事無絕對,如果衝不進去反而被衝進來時怎麼辦?身可以退,心不能退。
同學問:「練習進退步要注意什麼?」我想是,不躁進,不盲退。
新生同學問:「要上課多久可以學完六個套路?」應該要問自己多久能有格鬥能力。套路會忘,會懶於練習,會不想練習,但是能打之後,就是一輩子都會,就如騎腳踏車,一旦會了,就算數十年不騎還是會。學練技擊武術,心要放在求格鬥能力,不是求套路。
能力,每位學練者都各不相同,有人天生即是萬中選一之的良材,有人具潛能但需要後天啟發,有人毫無資質必須後天努力培養。
每一種技擊武術都有各自的訓練方式,有套路訓練模式,有單招訓練模式,有組手訓練模式,有對練訓練模式。每一種訓練模式都會有主要訓練和輔助訓練,以求技擊能力能全面發展。對戰時,就看誰將自己的模式練得好,和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得好。
中國傳統武術有很多的書籍著作,有趣的事是皆為套路或單人功法或雙人套招的教學或描述,少有自由對戰的經驗文字。
中國傳統武術的套路,其本身就是一種嘆為觀止的神奇。應著經驗和能力的改變,對套路的理解和感受也會不同,詮釋它的方式也會有異。
網路看一則影片,一位太極拳者示範數人推不動的影片,影片下方的留言有人寫著:「我是打你,推你幹嘛?」如果太極拳者能打,那推不動的示範就是珍寶,但如果不能打,那推不動的示範就是耍寶。這是人性,也是現實。
看一位舊生同學打小念頭套路,與我所教不同,問他為什麼這樣打,他說網路看的,覺得不錯,所以就改成這樣打。我反問:「我的不好?」我得到兩個結論 - 師不嚴,學習者亂搞;網路發達,學習者亂搞。
「不用力,放鬆打」對拳擊和泰拳來說是不用談也不用提,很自然就發生的,但是在詠春拳黐手卻常常在提。我認為,這不是詠春拳比他們好,而是詠春拳的訓練方式有問題。
旁聽到舊生教新生說街頭要如何攻防。我心想,這位舊生是不打的,如何教新生要怎麼打?仔細一聽,他講的內容是我講的。教學者自身不打,是一樣可以教學,為固守舊有,如果有打,是開創新局。守成與創新,兩者是同等的重要。
同樣是學練詠春拳,但是每位學練者所要的不同,努力的方向就會不同,得到的成果就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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