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機車到一家常去的國術館治療腳踝扭傷,路上看到一家沒去過的國術館,好奇心又起。右腳踝被又扭又拉又壓的折騰了好一會兒,貼的藥膏也很厚的塗上三層不同的藥,收費四百元,比我常去的那家 150 元多了許多。多做工也多種類藥膏的療癒效果有比較好嗎?離開前,推拿師傅問:「感覺有沒有好很多?比較能用力?」
上個星期跟同學們閒聊到按摩,有同學會固定每星期或每月至少要接受一次的按摩,我個人是不喜歡被按摩與整脊,甚至可說是有一點點的排斥。每次做完被問到是否感覺好一些之類的問題時,我都必須禮貌性的說謊,說有好一些或是覺得舒服,實際上,遲鈍的我是從來就沒有感覺到操作前與操作後有何不同。同學問,那為何我之前會從事六年多的按摩推拿工作,還花了十多萬元跟三位老師學習整脊?我不是對按摩推拿和整脊有興趣,也不是對拯救蒼生或救苦救難有理想抱負,只是覺得人體的構造、運作和治療很有趣而想多了解一些。
明知道肩傷與腳傷需要休息,但在教課時就是會忍不住跟同學過幾手,自己一個人在工作室就是會玩一下木樁,真控制不住自己,糟糕的很,不知道這兩個傷要拖多久了?
武聚時,我的右肩是疼痛的,但有拳友能切磋的機會相當難得,心中怕兩個月之後的武聚不再有拳友出席,所以還是豁出去的上場打兩場。兩場交戰使右肩更加痛到動不了,心中雖然想著還沒有跟官拳友交流,但心有餘而力不足,錯失一個機會,真的很可惜!
武聚的交手,讓我明白狄式詠春拳的戰鬥訓練和模式我在努力了五年後依然沒有上身,這很讓人氣餒,沮喪。面對現實總是相當殘酷的,但能看清事實也是好的,才知道之後的路該如何走下去。同學說:「沒有上身就已經能打我,如果有上身,不就連打都不用打我已經輸了。」不同程度,有不同的要求,例如當一位教學者對一位初學者說「你沖拳做不好」,跟對著一位練了五年的學生說「你沖拳做不好」,字相同,口氣相同,但要求和期許是完全不同的。
跟同學聊武聚,他很刻意的跳過我被打去撞牆這一段。我知道他的顧慮,所以這一段我就自己說了。我想,不管是任何一種狀況下的武鬥,打輸打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重新站起來之後,會做什麼。
武聚時,有拳友先綁上綁手帶再套上露指拳套,同學問我:「為什麼他們要綁而我們沒有綁?」因為 ~ 很多因為,可以扯很多,有機會再談。同時,不同的訓練方式,會鍛鍊出不同的格鬥特質,因此從訓練方法可以預知格鬥方式,從格鬥方式可以推知訓練方法。
同學問到技擊能力方面的問題。拳諺說「一膽、二力、三功夫」,關於格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戰鬥之心是最難以克服的阻礙。
同學問我:「怎樣才能進步比較快?是多練習嗎?」是的,是多練習沒有錯,但它是一條大河的眾多小分流之一,河的源頭是「主動」。
同樣是學練詠春拳,但每一位學練者在追求的東西不同,善長的能力不同,所以每一次的交手都能讓自己在身心上獲得新的能量。
同學問:「太極推手和詠春黐手有什麼不同?可以練習推手來加強黐手的能力嗎?」我認為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無法玩在一起。
由黐手訓練來進入技擊世界的詠春拳,例如狄式詠春拳,最怕將攻防練成組手或制式化,在沒有這兩樣之下,面對有這兩樣的飆速與飆力攻防時,如果沒有力感反應,詠春拳就不存在。也就是說,如果沒能在黐手訓練中培養出力感反應,並且有能力將其用於真實武鬥,就不算是有狄式詠春拳的技擊能力。
同學問:「為何狄老師要改拳?改了小念頭,還刪了盧老師的帶手訓練?」思維、經驗與行動,三者是環環相扣的。當你跟街頭流氓談打,你會發現對方是街頭思維,街頭經驗;當你跟擂台選手談打,你會發現對方是擂台思維,擂台經驗;當你跟任何模式都沒有打過的學練者談打,你會發現對方是練習思維,練習經驗。因為思維與經驗的關係,讓狄老師採取行動的改拳,以符合思維與經驗,讓練與打是同一件事情。
每個人都有弱點,都有各自要克服的障礙與需要突破的極限,所以沒有兩個人的詠春拳會是相同的,也沒有兩個人的訓練方式會是相同的。
不會有一個派系或教學者的東西能完全符合自己的需求或全然的適合於自己,若固執的堅持著要待在同一個派系或跟同一位教學者,就必須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自己去完美它,讓它適合於自己。這樣自我追尋的路或許會走得很艱苦,值不值得就看自己是否接受。
狄老師喜歡雙手貼著木人樁,然後開始推它的震動它,木樁會因前後彈動的碰撞而發出巨大聲響。有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我不明白為何狄老師會喜歡做這個動作,迷戀程度是到只要看到木人樁就會趨上前做這個動作。有一天我跟同學過手,在做出某個動作時想起這個動作,霎時自認為知道它到底在做什麼。訓練與打鬥,必須合而為一,這不只是外在動作,還包含內在的格鬥狀態。這種屬於內涵的東西無法教,必須學習者自己去看,去感受,去嘗試。當教學者明說了,就成為制式化的固定教條,它就不再是具有感知的生命。
教學者能夠教給學習者的是格鬥動作和格鬥經驗,無法教格鬥反應與格鬥智慧,這個必須靠學習者自求,它包含了一些天份在裡頭。
有些技術的成形,是水到自然渠成,能力到了技術會自然呈現。但有時候教學者會提前教授技術,在學習者的能力尚未到達之前就操作練習,以求加快學習者的能力提升。
不要老想著要學習「無限」,嘗試將已會的「有限」發揮到「無限」。
詠春拳有通用的拳訣,然而每一位教學者又有屬於自己所獨有的拳訣。
格鬥上有很多的要求,要這樣做,要那樣做,這麼多的要求就只為了一個目的 – 讓對方讀不到你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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